景陽賦 第20章

許知芳就是一個木訥的窮秀才，又不善言辭，性格含蓄且內斂呢！她看著他的那一刻，撫摸著他的臉頰，看看他有沒有消瘦，這幾年他過得怎麼樣？

姝婕妤知道當初是她對不起他，但是迫於父母親的壓力，她不得不進宮。也許此刻的許知芳已經釋然了，隨著歲月的變遷，他或許能夠明白姝婕妤的苦衷。

他隻是看著姝婕妤，什麼都沒說，眼裏有無盡的愛意。也許，眼前的這個男人纔是最愛她的，真是命運捉弄人。

姝婕妤的姝寧宮離皇上甚遠，算得上是偏殿了，在這樣的夜晚裏，四處無人。兩人久別重逢，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但是，時間緊迫。姝婕妤說他們隻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許郎，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無數個夜晚裏，輾轉難眠，夜不能寐。儘管我在這滿是城牆的皇宮裏，可是我的心卻在宮外。對於你我還是久久不能釋懷，我對你始終心裏有愧。”

“姝兒，這幾年真是委屈你了。這些年我一直想通過科舉考試進入皇宮裏，隻盼著有朝一日能見你一麵。可是卻屢屢不得意，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放棄進宮的唯一途徑。”

“姝兒，你知道嗎？當初你離開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因為家境貧寒再沒有見你的機會了。今日能夠見到你實在是意料之外，開心到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了。這種激動的心情實在是難以言表。”

“許郎，我·····我很愛你，隻是今生再無可能了。請你進宮也隻是我在利用你，你會恨我嗎？我們此生註定有緣無份，我想若是這輩子能跟你有自己的孩子，也就無憾了。”

許知芳一下就呆住了，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語氣也變得哽咽起來：“姝兒，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我們不能在一起，為何還要留個我們的孩子來懷念呢？這對於你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許郎……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你就不要再問我了……隻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的我已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我了。”

說著說著，姝婕妤難掩心中的苦衷，淚如雨下。

“姝兒，我都明白，你不要再說了……”

那天晚上，他們一夜未眠。姝婕妤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把最好的一麵給了她的許郎，許知芳愛她，他甚至都猜到了姝婕妤在後宮的處境不好，所以纔想借他生個孩子，以此來穩固自己在後宮的地位。

她躺在許郎的懷裏默默流淚，姝婕妤知道這麼做對許知芳不公平。可是……可是……她並不想把自己給一個陌生人，姝婕妤隻能這麼做。

許知芳緊緊抱住她，眼前的這個女人曾是他的整個世界，直到失去她的那一刻開始就像發瘋似的。如今她躺在他懷裏，卻更加無奈。

真是造化弄人啊！

天矇矇亮，卯時。姝婕妤告訴許知芳趁現在天還沒亮，趕緊從後門走，不然被發現了，他們倆都吃不了兜著走。

許知芳趁天還沒亮，趕緊穿好衣服，匆匆忙忙從後門偷偷溜走。姝婕妤目送著他的許郎離開，直到看不清背影纔回到寢宮。

等天都亮了起來，皇後娘娘假借來看姝婕妤的名義來到姝寧宮裏。

姝婕妤又不傻，自然是知道皇後娘娘來這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後娘娘趾高氣揚地拿起一杯水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喝了水潤潤嗓子，拉高了聲音故意問：“姝婕妤，昨晚睡得可好？”皇後娘娘知道昨晚該發生的一切，這一切都是在她的計劃之中。姝婕妤隻是語氣冷淡地告訴皇後娘娘自己昨晚一切都好，皇後娘娘似乎是覺得離自己的計劃越來越近了，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後來她又說：“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說著要去給皇太後請安，問姝婕妤是否要一同前去？姝婕妤找了個不搭邊的理由拒絕了，皇後娘娘聽著她說話都感覺邏輯混亂，整個人看著心神不定的，就讓她在宮裏休息。

皇後娘娘雖然是皇後，但是並沒有因此而讓皇太後喜歡她。她總是喜歡隔三差五地給皇太後請安，皇太後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每次皇太後一見到皇後娘娘就沒給她好臉色看。皇後娘娘知道這一切，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還不是得給皇太後獻殷勤，說好話，討她老人家歡心？皇上經常因為國事不能日日去給皇太後請安，隻能是皇後娘娘為他代勞了。

皇後娘娘也隻能厚著臉皮去慈寧宮給皇太後請安，常常自作主張把盟國進貢來的上等品往皇太後宮裏送，還讓人在上麵做一些意外的驚喜。盟國進貢來的上等品都是登記造冊過的，她這麼自作主張地給送出去了，皇上日後又得拿她興師問罪。隻記得有一回，皇後娘娘把什麼上等的玉器給砸了，這個玉器來頭可不小，還是皇上最喜歡的；皇上為此而大發雷霆，連續好幾個月都沒有去看皇後娘娘，這可把皇後娘娘給氣壞了！自此以後，皇上沒有去她宮裏了，連新進宮的嬪妃都有賜的錦緞貂裘，就皇後娘娘這邊什麼都沒有。她失寵了，徹底失寵了！她一怒之下將剛進宮的時候皇上賜給她的玉器珠寶都摔在地上，還失手打了兩名宮女，這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竟然變得如此暴戾之氣，如何能讓後宮姐妹臣服！皇上知道此事後，更是再三忍讓！皇太後宮裏把此事傳得沸沸揚揚，皇太後都覺得沒臉見人，自打那次後，皇太後就沒有給過她什麼好臉色看。身為皇後，真是給皇家丟人，怎麼可以這麼囂張跋扈！當年皇上剛登基不久，國事繁多，更不能輕易廢了皇後，以免造成嚴重的後果！皇後娘娘之所以能當那麼久的皇後，還是跟當時的國事有關，皇上為了皇家顏麵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氣。隻是皇後娘娘並沒有因此而改變，反而是變本加厲，性格越來越暴戾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