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賦 第19章

姑姑繼續回憶，那時候我還是姝婕妤最信任的身邊人，可是即便如此，那天皇後娘娘還是怕事情一旦敗露有人出來作證，就把我支開了。

姝婕妤的為人我自然是最瞭解的，我伺候姝婕妤這麼多年，無論大事小事她都會問問我有什麼建議？那次姝婕妤跟皇後談話的時候把我支開，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那天晚上，風雨交加伴隨著雷鳴電閃，整個皇宮裏都顯得黑雲壓城一般。我知道皇後娘娘一定有什麼大事要跟姝婕妤說，還好我當時趁天氣惡劣，並沒有走遠；姝婕妤讓我把窗戶關好再下去，本來走到一半打算下去又回去裡，我躲在屏風後麵，她們並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屋子裏的燈光越來越暗，燭光也在閃爍著，隔著屏風，隻聽見皇後娘娘說：“你也是聰明人，母憑子貴的道理就不用我多說裡吧？成事在人，謀事在天。既然皇上不來寵幸你，那我們也要想辦法母憑子貴！”

在燭光下，姝婕妤的臉色越發蒼白。隻聽見她說：“那如今依照姐姐的意思，我們應該怎麼辦？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一次我就豁出去了。

皇後娘娘輕蔑地笑了笑，“妹妹，你這麼想就對了。這事情好辦，如今正處於納新時期，新進宮的男子都還沒有變成太監，我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個俊俏的男子代替皇上。妹妹，為今之計，隻能這樣了，富貴之日就看妹妹今日如何選擇了。”

女人的妒忌心真的可以讓人失去理智，我站在屏風後麵看著姝婕妤陷入沉思。

看得出來，姝婕妤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困境之中，我都能感覺到她的那種無奈。後宮裏，最悲哀的莫過於嬪妃了；一個皇上卻有眾多佳麗圍著團團轉，所有的妻子不過都是盼著自己的丈夫能夠按時回家，哪怕隻是一起吃飯，看看孩子，陪陪自己，可這都是奢侈。最後在這歲歲年年裏除了對皇上無盡的思念之外，就是守著他留給你那僅有的一點美好回憶。

當然，在這個時候，她還是選擇了後者。

可是，姝婕妤真的太傻了，皇上從來沒有愛過她。

如果他真的愛姝婕妤的話，那皇上一定會每天都盼著去看看她的，可是，愛一個人跟不愛一個人真的太明顯了。

而姝婕妤的眼神裡透露出來的都是對皇上滿眼的愛意。是的，他真的很愛皇上。她害怕失去這個她認為最愛的男人，或許她更加害怕的是在今後的幾十年裏都要守活寡。

皇上每天早出晚歸，從來都是去不同的嬪妃寢宮裏過夜。這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讓她心灰意冷，她思量一番後。。。。

在這種進退兩難的時候，姝婕妤始終難以抉擇。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姐姐，宮裏的太監我不想····如果說真的要找個俊俏的男兒，那我還不如找進宮前那個視我如命的男人。隻可惜我們這輩子有緣無份，命運就是這樣捉弄人。

若此生能有他的孩子，也無憾了。”

皇後娘娘看出了姝婕妤的無奈，但是她生來就是個無情的女人，她知道在後宮裏，人不狠，站不穩。隻有自己站穩了，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皇後娘娘隻是提醒她說：“隻要你願意，過程不重要，結果最重要。”

姝婕妤默默點了點頭，眼眶都紅了大半。

皇後娘娘一句：“從明天開始，一切都聽從我的安排。”

姝婕妤什麼都沒說，她知道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辦法。

我在屏風後看著姝婕妤無聲的哭泣，又不能讓皇後娘娘發現我的存在。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皇後娘娘揚長而去消失在我的視野裡。看著皇後娘娘走了，我才緩緩走了出來。姝婕妤以為是皇後娘娘還沒有走，我說：“姝婕妤，是我，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還想說什麼，姝婕妤卻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她讓我誓死都不能說出去，不然這就是欺君之罪。

那天晚上皇後娘娘走了，我們抱在一起，緊緊相擁著。我們都知道在這後宮之中身為女人的不易，進退都不是，還不如聽皇後娘孃的話，豁出去賭一把或許還能有翻身之日。

沒過多久，皇後娘娘派人來找姝婕妤要了她進宮前那個有緣無分的男兒家的住址。後來派人去當地打聽才知道這個男人名叫許知芳，自從知道姝婕妤入宮後就一直參加科舉，試圖用這種方式陪在姝婕妤身邊。可還是天意弄人，這些年他參加科舉考試屢屢不得意，或許就是懷纔不遇吧。他不僅長相俊俏，還有一頭烏黑髮亮的頭髮，濃眉大眼，清秀的五官，隻可惜家境貧寒。姝婕妤的家境優渥，她母親又怎麼能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給她？姝婕妤愛慕他的才華，許知芳喜歡姝婕妤的溫柔善良，如此相愛的兩個人最後卻無疾而終。

莫名的感嘆，姝婕妤走後的日子許知芳是如何度過的。。。現如今，姝婕妤隻是想跟他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皇後娘娘讓人把許知芳帶到宮裏的時候都不知道要幹嘛，隻知道可以見到姝婕妤，幾年不見，能夠見上一麵都讓許知芳欣喜不已。

皇後娘娘偷偷的把許知芳帶到宮裏，以納新下人的身份跟那些太監住在一起，如此才能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在那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姝婕妤都已經快要入睡了，隱隱聽到有人在門口輕輕的敲門聲。

姝婕妤有預感，可能是自己當年那個愛而不得的人。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側麵的窗戶上，輕輕推開窗，果然，是她年少時最愛的他。他看到她在窗戶裏麵的那一瞬間，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姝婕妤愣了一下，然後讓他趕緊進來再說，萬一被人發現了她們都要完蛋。

幾年不見，許知芳對她朝思暮想。那一刻，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這種久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