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屍 第47章 高陵定鼎 六城畿輔成鐵籠

溧陽喋血，石子安與王二戰死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靜水中，在全軍上下激起無盡悲痛，卻也硬生生錘煉出一股凜然死戰的煞氣。眾將皆不言犧牲之大，隻默默將傷痛斂入心底，化作揮劍斬屍的力道。沈硯於溧陽縣衙城樓佇立，西望那座虎踞龍盤的金陵主城，目光從丹陽、句容、溧水、江浦、**、溧陽六城連線緩緩掃過，最終重重落在南麵那座依茅山而建的高陵之上，指尖在“高陵”二字上久久停留。

高陵，古稱“永世”，地處金陵正南外圍，介於溧陽與金陵主城之間，是秦淮河上遊的重要節點。靖時高陵雖非畿輔首邑，卻因掌控茅山通往金陵的官道、兼守溧水航道，實為金陵南線的最後一道緩衝。收複溧陽，隻是斬斷了金陵屍潮向東南反撲的手；唯有收複高陵，才能將合圍金陵的鐵圈徹底扣死，讓城內七萬餘屍群徹底淪為甕中之鱉，再無任何突圍與外援的可能。

林生率領斥候營疾馳三日，風塵仆仆帶回詳盡情報。高陵城垣不大，周長不過三裏，城牆以青石與青磚混築，堅固程度僅次於金陵主城。城內屍群雖僅一萬餘，看似少於溧陽，卻勝在分佈集中——縣署、城北碼頭、城東錢莊三處核心據點各聚五千，彼此道路連通，一旦受攻，可瞬間互相馳援，形成三處難以拔除的釘子。更凶險的是，高陵背靠茅山淺丘，周邊村落與山道之中，潛伏著近兩萬零散屍群，若大軍全力攻城主城，這些散屍極易從背後發起偷襲，切斷大軍與後方溧陽的聯係。

“高陵是鎖鑰，亦是險關。”沈硯將輿圖推至眾將麵前，聲音沉穩如鐵，“周虎，你率三萬主力，主攻高陵北門與東門。北門是官道入口，屍群必重兵駐守，需用重火逐步推平；東門臨溧水，可牽製碼頭屍群，讓陳沐水師難以順流支援。陳沐，你領水師主力從溧水逆流而上，直撲高城東碼頭，清剿水屍與沿岸喪屍，登陸後直搗城東錢莊據點，與周虎形成南北夾擊。林生，你帶輕騎營與部分斥候，務必鎖死西北茅山淺丘，清剿周邊散屍，絕不能讓後方糧道受擾。”

柳之謙上前一步，躬身稟報：“首領，溧陽戰後，糧草尚足，民夫與傷員經陳敬堂醫營善後，已有三成可歸隊。高陵一戰，我建議縮短戰線，速戰速決，切勿讓屍群拖入持久戰。”

陳敬堂亦拱手：“醫營已備足防疫湯藥與消殺石灰，高陵雖幹，卻依茅山山道，戰後屍骸易腐，必須第一時間集中焚燒，方可保民生無恙。”

沈硯頷首：“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日，明日清晨開拔，直取高陵。”

次日清晨，薄霧未散，三萬靖安軍主力從溧陽出發，沿溧水官道北上，旌旗蔽日，長矛如林。林生的輕騎作為先鋒，分成數十股小隊，疾馳於官道兩側，清剿沿途零散喪屍，偵查周邊地形。陳沐的水師則從溧陽碼頭起航，百艘戰船順流而下，船帆林立，船頭弓箭手戒備森嚴，隨時應對水下潛伏的水屍。

行軍半日，大軍抵達高陵城外十裏處。周虎下令全軍就地構築營壘，防屍盾車環繞營地，弓弩手列陣四周，燈火通明，嚴防夜間屍群偷襲。當夜，斥候傳回情報：高陵城牆完好，北門與東門各有一道寬達丈餘的缺口，是屍群頻繁出入的通道；城南碼頭一帶水屍密集，水下暗流湧動，水師若貿然登陸，極易受襲；西北淺丘處，有一處廢棄驛站，是散屍匯聚的核心點，林生需重點清剿。

周虎連夜調整戰法，將全軍分為四部：左路一萬二千步兵，由他親自率領，主攻北門，以重盾車開路，火油阻敵，逐步推進；右路一萬步兵，迂迴至東門，牽製碼頭屍群，等待水師登陸後，合力強攻城東錢莊；陳沐水師主力，攜帶重火油與清淤工具，優先疏通東碼頭航道，清剿水屍，再行登陸；林生輕騎營，分出兩千精銳，直撲西北驛站，清剿散屍，其餘輕騎在四周警戒，偵查周邊屍群動向。

天剛破曉，高陵之戰正式打響。

左路大軍率先發起攻勢。防屍盾車推著厚木與濕牛皮，頂著屍群的嘶吼，一步步逼近北門。城牆上與北門內的喪屍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出，密密麻麻，試圖用屍體與血肉阻擋大軍前進。左路弓弩手列陣盾車之後，萬箭齊發，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屍群，射殺前排喪屍，為盾車推進掃清障礙。

“火油！”周虎厲聲喝道。火油兵迅速將火油潑向屍群，火把落下，熊熊烈火瞬間燃起，在北門前形成一道熊熊火牆。周虎手持巨斧，身先士卒，衝入火牆與屍群之間，一斧劈碎一隻喪屍頭顱，厲聲喝道：“列矛陣！頂住！”

與此同時，右路步兵已迂迴到東門，與碼頭屍群展開對峙。東門城牆上遊蕩的喪屍被箭矢壓製，碼頭處的屍群則試圖順著溧水河道推進，攻擊大軍側翼。陳沐水師戰船抵達東碼頭後，立刻展開攻勢。弓箭手萬箭齊發，射殺水麵浮屍與碼頭喪屍，火油兵將燃燒的火油罐投擲向水屍密集區，熊熊烈火在河麵燃起，形成一道火牆，阻隔水屍靠近。水師工兵穿戴防水皮甲，持長矛下水，與水下潛伏的水屍搏殺，清理航道障礙。

一個時辰後，航道疏通，水師戰船順利登陸。陳沐率領水師將士，手持斬馬刀與長矛，直衝城東錢莊據點。錢莊內的五千屍群瞬間匯聚而來，與水師展開近身肉搏。水師將士們常年在江上作戰，身手矯健，在屋舍與街巷間穿梭，刀光劍影間，不斷有喪屍倒地，卻也不斷有新的喪屍從屋內與巷道中湧出。

林生的輕騎營也在西北方向取得進展。兩千精銳輕騎突襲西北驛站，將驛站內的散屍清剿殆盡，剩餘輕騎則在四周警戒，清剿周邊村落與山道中的零散屍群，徹底鎖死了大軍後方糧道。可就在此時，斥候飛馬回報：西北淺丘深處，又有一萬五千屍群正朝著高陵方向逼近，直撲柳之謙率領的輔兵與糧道隊伍！

柳之謙此時正帶領五千輔兵與民夫，在高陵城外西側構築臨時糧草據點，搬運糧草軍械，為前線大軍補給。聽聞後方有大股屍潮來襲，柳之謙立刻下令：“全體青壯列矛陣！構築臨時防線！死守糧道，絕不能讓屍群靠近糧草！”五千輔兵與民夫迅速集結，手持長矛、木棍，列成方陣，死死頂住屍潮的衝擊。

而前方的高陵城內，戰事依舊膠著。周虎率領左路大軍終於突破北門，衝入城內，卻遭遇縣署屍群的頑強抵抗。縣署四周有高牆環繞，大門被屍體與石塊封堵，屋內屍群層層疊疊，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周虎親率親衛營，與縣署屍群展開激戰。他的巨斧劈碎了一隻又一隻喪屍頭顱，汗水與血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麵上。

陳沐水師登陸後，與右路步兵合力強攻城東錢莊。經過兩個時辰的激戰，錢莊據點被攻克，五千屍群被清剿殆盡。隨後，陳沐率領水師主力，與周虎大軍匯合，直撲縣署，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此時，林生輕騎營已擊退西北屍潮，柳之謙的糧道終於穩住。大軍合力對縣署發起總攻。周虎親自率領親衛，衝鋒在前，用撞木硬生生撞開縣衙大門。大軍衝入縣衙，與屋內屍群展開殊死搏鬥。縣衙大堂之內，屍群堆積如山，廝殺聲、嘶吼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座城池。

戰鬥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紅。縣衙內的最後一隻喪屍，被周虎一斧劈碎頭顱。

周虎拄著巨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鮮血浸透，幾乎成了一個血人。他身邊的親衛，十不存四，個個疲憊卻依舊手持兵器，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夕陽西下，高陵城內的一萬四千喪屍，被盡數清剿。周邊兩萬零散屍群，也被林生輕騎與柳之謙輔兵清剿殆盡。

可這座城池，同樣浸染了鮮血。

沈硯抵達高陵時，看到的是屍骸遍地、斷壁殘垣的城池，他轉身，登上縣衙城樓，西望虎踞龍盤的金陵主城，東眺丹陽、句容、溧陽，北顧**、江浦、溧水。六城既定，高陵收複，金陵外圍的所有畿輔城池，皆已牢牢掌控在靖安軍手中。合圍金陵的鐵圈，徹底扣死。

陳敬堂率醫營入城，開始大規模的消殺與善後。

從今日起，金陵外圍六城與高陵連成一線，虎踞江南，鎖死古都。接下來，我們便集中全軍之力，向那座虎踞龍盤的金陵主城，發起最終的衝擊！”

夜色降臨，高陵城頭的燈火亮起，照亮了將士們疲憊卻愈發堅定的臉龐。

從西山到溧陽，再到高陵，靖安軍曆經數戰，雖損兵折將，卻從一支潰軍，成長為一支能征善戰、守護蒼生的鋼鐵鐵軍。每一次犧牲，都讓他們的意誌更加堅定；每一次血戰，都讓他們離目標更近一步。

虎踞龍盤的金陵主城，就在眼前。收複金陵，以這座古都為核心，重建家園，抵禦屍潮的目標，已然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