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屍 第45章 克丹陽固禦屍防線 掃畿輔再清東翼障

**城頭的旌旗還在江風中獵獵作響，滁河與長江交匯的水麵上，靖安水師的戰船往來巡弋，江浦、**、句容、溧水四城已然形成合圍金陵的堅固屏障，沈硯站在**帥帳內，目光落在輿圖上金陵正東的丹陽城，指尖輕輕落下，徹底敲定了金陵外圍最後幾座城池的收複次序。丹陽古稱曲阿，地處金陵與京口之間，扼守江南東路官道，北臨長江，東連茅山餘脈，是靖時金陵東翼最重要的門戶城池，此地雖城池不大，卻控扼水陸要道，一旦被屍潮占據，便可隨時順著官道、水道反撲，打亂靖安軍合圍金陵的部署，唯有拿下丹陽，才能徹底築牢金陵東翼防線，杜絕一切外圍屍潮增援的可能。

此時靖安軍曆經四城收複之戰，兵力雖有損耗，卻越戰越勇，三萬六千精銳步兵、三千輕騎、五千水師將士各司其職，軍心穩固，糧草軍械經柳之謙統籌調配，從四城糧倉匯總而來，足夠大軍連續征戰兩月，民夫、醫營也早已磨合成熟，戰後消殺、城池修繕、流民安置皆能有條不紊推進。林生率領斥候營提前三日奔赴丹陽周邊，將城內屍情、城防、地形探查得一清二楚，丹陽城為明時畿輔小城，周長三裏，城牆以青磚砌築，四門完好，城內屍群約莫一萬兩千，多是此前守城兵卒與逃難百姓屍變而成，主要盤踞在城內縣衙、城東驛站、江邊碼頭三處，城外零散屍群不足三千，皆分散在周邊村落與山道之中，京口方向暫無大規模屍潮動向，這也讓收複丹陽的戰事，有了十足的勝算。

軍令下達不過半日，大軍已然整編完畢，周虎依舊擔任陸軍主將，率領三萬步兵出征，林生帶三千輕騎負責外圍清剿與斥候偵查，陳沐則分出水師半數戰船，從江浦水寨順江東下，抵達丹陽江邊碼頭，配合陸軍發起水路夾擊，柳之謙坐鎮江浦與**，統籌糧草轉運，陳敬堂帶領醫營民夫隨軍而行，隨時準備戰後善後。大軍從**出發，南下渡過長江，經句容轉道向東，一路之上，田野荒蕪，村落殘破，斷牆殘垣間時不時有零散喪屍遊蕩，空氣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腐臭，林生的輕騎作為先鋒，分成數十支小隊，沿著大軍行進路線兩側散開，遇到零散喪屍便策馬衝鋒，長矛直刺喪屍頭顱，動作幹脆利落，從不讓屍群靠近主力大軍，兵士們曆經多場血戰，早已對這般場景習以為常，個個神情堅毅，佇列整齊，踩著遍地枯骨穩步前行，日暮時分便抵達丹陽城外五裏處，依著地勢安營紮寨，構築臨時防禦工事，壕溝、尖木、盾陣層層布設，嚴防屍群夜間突襲。

入夜之後，斥候傳回最新情報，丹陽城四門緊閉，並無屍群異動，城東驛站與縣衙的屍群最為密集，江邊碼頭因臨水，屍群相對分散，且城牆無明顯破損，隻能從正門發起強攻。周虎與眾將連夜商議戰法，決定兵分三路，左路五千步兵佯攻北門，擊鼓造勢吸引城內屍群主力，中路兩萬主力由他親自率領，主攻南門，以盾車開道、火油阻敵、弓弩壓製，強行破城，右路五千步兵迂迴至東門，牽製驛站方向屍群，防止其馳援南門，同時陳沐的水師在江邊碼頭發起攻勢，清剿碼頭屍群，封鎖水路，讓城內屍群無路可逃。

次日天剛破曉，攻城戰正式打響，北門方向率先響起震天鼓聲，左路弓弩手列陣城外，萬箭齊發，箭矢如同驟雨般射向城頭，原本在城牆上遊蕩的喪屍紛紛中箭倒地，喊殺聲直衝雲霄，瞬間將城內大半屍群吸引至北門一帶，喪屍嘶吼著湧向城門，爪牙抓撓城牆，發出刺耳的聲響，黑壓壓的身影擠滿了北門街巷。就在屍群被徹底牽製之時，周虎率領中路主力大軍，推著數十架防屍盾車，朝著南門穩步推進，盾車以厚木包裹鐵皮，頂端蒙著浸濕的牛皮，既能抵擋喪屍的抓撓撕咬，也能防備意外突襲，兵士們藏身盾車之後，手持長矛、長刀，神情肅穆，一步步逼近城門。

城內屍群察覺南門主攻，立刻分出大半兵力，嘶吼著從街巷中湧出，朝著南門撲來，這些喪屍行動遲緩，卻毫無畏懼，前赴後繼地衝向盾車，指甲瘋狂抓撓盾車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周虎站在盾陣前方，手持巨斧，厲聲下令，火油兵立刻上前，將一罐罐火油潑向衝在最前方的屍群，隨後點燃火把投擲而出，熊熊烈火瞬間燃起，在城門前形成一道熊熊火牆，將前排喪屍盡數吞噬，焦糊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蓋過了原本的屍臭。弓弩手緊隨火油兵之後，彎弓搭箭，持續射擊，射殺那些突破火牆的喪屍，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成片的喪屍應聲倒地，可即便如此，後續喪屍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衝鋒，眼看就要逼近盾陣，周虎一聲令下，步兵們立刻列成密集矛陣，長矛齊齊向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矛牆，狠狠刺向屍群，每一次刺殺命中喪屍頭顱，絕不拖泥帶水。

激戰持續一個多時辰，南門前方的屍群被清剿殆盡，兵士們推著盾車抵住城門，拿出撞木，合力朝著城門猛撞，沉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原本堅固的城門在連續撞擊下，終於轟然倒塌，周虎手持巨斧，身先士卒，率領大軍衝入城內，沒有絲毫冒進，而是立刻穩住陣腳，將大軍分成無數小隊，三人一組，互為掩護，逐街逐巷清剿喪屍。丹陽城內街巷狹窄，不利於大軍展開，兵士們便依托街巷地形，步步為營，遇到躲在屋舍、院落中的喪屍，就破門而入，逐步清剿，遇到紮堆的屍群，就投擲火油焚燒，再以長矛補刀，廝殺聲、兵器碰撞聲、喪屍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座城池。

與此同時，東門的右路步兵也發起攻勢，死死牽製住驛站內的屍群，不讓其增援南門，陳沐的水師則在江邊碼頭順利登陸，清剿了碼頭周邊的水屍與零散喪屍，控製水路之後，分出一部分水師將士登陸城池，配合陸軍清剿城南靠近江邊的屍群，徹底封死了喪屍的所有退路。林生的輕騎則在城外四周巡邏警戒，清剿出來的零散喪屍，同時阻擊從周邊村落趕來的零星屍群，確保城內大軍無後顧之憂。戰事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午後，丹陽城內一萬兩千餘喪屍被盡數清剿，無一遺漏，當最後一隻喪屍被斬殺，整座城池終於恢複了久違的寧靜，隻剩下遍地屍骸與兵士們粗重的喘息聲。

周虎立刻下令兵士值守四門，加固城防，將損毀的南門暫時用磚石、木料封堵，同時安排兵士巡查全城，排查是否有遺漏的喪屍。陳敬堂隨即帶領醫營與民夫入城，開始全麵善後，兵士們與民夫一起，將喪屍屍骸與戰死的袍澤遺體逐一抬出城外，挖設深坑，集中焚燒深埋，杜絕屍毒擴散與瘟疫滋生，隨後又將生石灰遍灑在街巷、屋舍、碼頭各處，對全城進行無死角消殺，醫營弟子們則忙著救治受傷的兵士，為他們包紮傷口、喂服防疫湯藥，安撫城中僥倖存活的百姓。

柳之謙也很快將糧草、軍械運抵丹陽，清點城內糧倉，補充大軍物資，組織隨軍流民清理城內廢墟，修繕破損的房屋與城牆，開墾城外的荒地，原本死寂的城池，漸漸有了煙火氣，百姓們走出藏身之處，看著守城的靖安軍將士，眼中滿是感激與希望。沈硯接到丹陽收複的捷報，當即從**渡江，抵達丹陽城，登上城頭，西望金陵，東瞰京口，北臨長江，丹陽城池雖小，卻牢牢鎖住了金陵東翼要道，與周邊四城連成一體，金陵外圍的畿輔城池，僅剩溧陽、高淳兩城，徹底掃清之後，便可全力圍攻金陵主城。

站在丹陽城頭，沈硯看著麾下將士與安居樂業的百姓，心中愈發堅定，從西山輾轉南下，到逐一收複金陵周邊五城，靖安軍從一支潰軍，成長為一支能征善戰、守護蒼生的鐵軍，一步步築牢虎踞江南的根基，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收複金陵，以這座古都為核心，抵禦屍潮，重建家園。眼下丹陽穩固，東翼再無隱患，接下來便是揮師南下，收複溧陽、高淳，徹底掃清金陵外圍所有障礙，為最終攻克金陵主城，做好萬全準備。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丹陽城牆上，將士們持槍而立，身姿挺拔，旌旗隨風飄揚，整座城池肅穆而安寧，一場場收複之戰，讓靖安軍離虎踞龍盤、定鼎江南的目標，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