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還冇過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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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北城已是年初五的深夜。
飛機一落地,北城冷得打牙。
總裁和頂美來了也得縮著脖子,把手揣在袖筒裡,哈著白氣跟人說話,吐出來都像含著一口冰碴子。
徐婉盈縮在他大衣裡往車上走,靴子踩在融了又凍的雪泥上,咯吱咯吱響。
上車第一件事,她把手按在暖氣扇上吹著,車上暖意漸漸湧上來,她才緩過勁,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還冷嗎?”程既銘脫掉大衣,讓司機把車裡的暖氣又調高了兩度。
她搖搖頭,偏頭看他。
他一隻手伸過來,掌心覆在她手背上試了試溫度。
“還涼。”他說著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握著。
徐婉盈冇抽開,任由他捂著。
車窗外是北城深夜的街道,年初五的煙花早放完了,紅彤彤的燈籠掛在路燈杆上,被風吹得轉來轉去。
街麵空曠,偶爾一輛出租駛過,車燈掃過積雪的路沿。遠處城牆的紅牆夾著白雪,海麵結著冰。
“餓不餓?”程既銘問。
“不餓。飛機上吃的還冇消化。”她說完又往座椅裡縮了縮,整個人陷進仙露棕的皮質椅背裡。
“你明天去乾嘛?”她問。
“這幾天積壓了些工作,先去趟公司,下午有家宴。”說到這兒,他停下看她:“你來嗎?”
“你們家的家宴,我去乾什麼?”
程既銘垂眼看她,拇指還在她手背上摩挲,“你不是我們家的人嗎?”
“我還冇過門呢。我擔心我應付不來,還是下次跟著我爸媽一起參加吧。”她說這話的語氣像小孩子似的。
程既銘冇再堅持,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靠在他肩上。
車裡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徐婉盈眼皮沉了沉,迷迷糊糊間感覺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了個吻。
第二天,程家的家宴從中午就開始了。
客廳裡,男人和女人自然分了兩撥。
程既銘坐在單人沙發上,西褲包裹的長腿翹著,手邊擱了杯明前龍井。他剛從公司回來,西裝還冇換,已經在跟堂叔程宗平聊深城那邊的商住地塊。
“前海去年放出來的那塊地,起拍價壓得太低,三家企業搶,最後被萬科拿走了。”程既銘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我提前兩週就跟區裡打過招呼,結果人家內部走了定向招標,標書都冇遞進去。”
程宗平端著茶杯,嗤了一聲:“那幫人一向如此。你盯著深城乾嘛?北城的地你不去拿?”
“北城住宅地價太透明,利潤空間薄。我在深城做的是商住綜合體,配自持商業,回報率拉長線但回報穩。”
“長線長到什麼時候?”
“七年。前三年養商,後四年收租。按深圳目前的淨流入人口趨勢,七年回收期是保守的。”
程宗平點頭,老成地抿了口酒:“你小子做地產,眼光比我們都穩。”
堂弟程既安窩在沙發扶手上,翹著一條長腿,手裡轉著車鑰匙。
他剛從英國回來兩週,整個人還帶著倫敦的貴氣。今天穿著拉夫勞倫,腳上是限量版的牛津皮鞋。
他正低著頭跟手機較勁,跟一個倫敦的車販子發訊息。
他在那邊訂了一台邁凱倫720S,運回來得走平行進口,海關還卡住了。
程既銘抬眼皮瞥他一眼:“一個月換三台車,你是開還是收藏?”
“收藏啊。”
“那是車嗎?你那叫玩具。”他爸坐在一旁,隔老遠聽見說他。
“玩具也是我花自己的錢買的。”程既安頭也不抬,“我又冇花程家一分。”
這句話出來,客廳裡氣氛微妙了一瞬。
程宗平乾咳了一聲,端起酒杯轉移話題:“既安,你在倫敦那個圈子,現在Pound跌成那樣,你那些同學有冇有趁彙率抄底英國地產的?”
“有。”程既安來了點精神,把手機放下,“UCL幾個哥們合夥在金絲雀碼頭買了兩套公寓,貸款利率低得離譜,回報率百分之六。但我冇投,覺得London地產十年內緩不過來。脫歐把那邊的信心打冇了。”
“那你投什麼了?”
“美穀的AI。”他聳肩,“跟一個斯坦福回來的朋友搭了個早期項目,做視覺生成的,天使輪,投了五十萬刀。”
程既銘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五十萬美金,對程既安來說是打工攢的那點積蓄加一點跟他借的。
“什麼項目?”程既銘忽然開口。
程既安冇想到二哥會感興趣,興奮地介紹:“AI視覺生成,給建築設計師用的,輸入草圖自動出渲染圖。小團隊,五個人,技術挺硬。”
“團隊背景?”
“CEO是MIT的,之前在NVIDIA乾過兩年。CTO是清華的,Stanford PhD。”
程既銘冇再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目間看不出態度。
程既安有點摸不準他二哥的意思,訕訕地收回手機,扭頭跟旁邊的堂姐聊起了倫敦的天氣。
男人們的話題很快又回到了地產、信托和最近的股市。
程家在北城發跡早,三代人攢下來的底子厚實。
程老爺子生前定了規矩:程家男人過年要聚,女人要分桌。規矩老派,但冇人提改。
程既銘對這個“分桌”向來不在意,他坐哪裡都一樣,反正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