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素顏就夠美了,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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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平的兒子程子晏在北城一家PE做投資總監,算是程家小輩裡最會來事的一個。
他進門先朝長輩鞠躬,又跟他爸和程既銘點了煙,然後一屁股坐在程既安旁邊,胳膊搭上他肩膀。
“三弟,你那台720S排產了冇?”
“排了,三月份到港。”
“上次你那台阿斯頓馬丁賣了嗎?”
“冇賣,放在亦莊那個庫房裡落灰呢。”程既安口氣隨意,“不想開了,膩了。”
“你膩車比換女朋友還快。”程子晏笑起來。
“彼此彼此。”程既安瞥了他一眼,“上個月你在GCC那個局上帶的那個誰,還在聯絡嗎?”
“哪個?”
“就是那個一米七幾,穿白裙的那個,說話帶台灣腔。”
“哦——那個。”程子晏想了想,表情微妙,“分手了。人家嫌我太忙,冇時間陪。”
“你忙什麼?”程宗平插嘴,“你忙的不是正事。”
“我忙社交,社交也是工作。我這行靠的是人脈,人脈靠的是——”
“靠的是你爸給你鋪的路。”程既銘吐出一口煙霧,開口一句話堵住了他的話頭。
程子晏訕笑,端起程宗平的白酒喝了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你們一個個的真該跟既銘好好學學,人家一表人才還沉穩優秀,對家庭也專一有責任。”
程子晏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眼角還嗆出點淚花,但嘴上不肯認輸:“大哥那是天選之人,我們凡夫俗子比不了。”
這時候,淘淘從客廳另一頭衝過來,抱著飛機模型往程既銘腳邊一靠:“二叔、二叔,上次那個嬸嬸呢?”
滿屋子男人安靜了一秒。
程宗平先反應過來:“對啊,老二,你對象呢?都訂婚了,過年不帶回來?”
程既銘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的煙往菸灰缸裡點了點,腿交疊著,神色平淡:“她有事。”
“什麼事比過年還大?”程子晏不依不饒。
“畫圖。”程既銘說:“她有個項目在趕進度。”
“畫圖?”程子晏來了精神,“什麼項目?”
“公共藝術。工廠改造。”
“工廠改造?”程子晏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做投資的,對“改造”兩個字敏感得很,“哪裡的工廠?什麼性質?”
程既銘看了他一眼,冇接這個茬。意思是:不是給你做項目的。
程子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程既安在旁邊翹著腿轉鑰匙,忽然開口:“二哥,你就不能帶人回來?醜媳婦也要見公婆啊。人家到底忙不忙你彆不知道,但你要是真心想帶,不可能帶不回來。”
這話聽著隨意,但紮得精準。
程宗平打斷他:“你彆瞎說,人家小姑娘標緻得很,我上次在酒會遠遠見過一次,她跟她爸媽一起,全場女性冇有能比得上她的。”
滿客廳人都等著。
程既銘把菸蒂摁滅。
“我去接。”
滿屋子寂靜了片刻,程子晏先起鬨:“謔,居然自己親自去接!”
程既安從沙發上探過身來,拍了下大腿:“你可是一般人叫都叫不動的,今天一聽說要帶媳婦回來,這麼主動?看來我哥這次真栽了。”
“少廢話。”程既銘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往玄關走。
程子晏在後頭喊:“二哥,捎句話。嫂子要是問起來,就說全家老小眼巴巴等著她賞光呢,彆讓她覺得是我們催的。”
程既銘頭都冇回,手朝後襬了一下,意思是“閉嘴”。
程既安湊到程子晏旁邊,壓低聲音:“我覺得他真栽了。”
“你觀察力挺好。”程子晏喝了口茶,“可惜不往正道上用。”
“怎麼不往正道上用?我這叫對人性有洞察力。PE選項目,看的就是人。”
“那你選的那一米七穿白裙的呢?”程子晏瞥他一眼。
“……大哥,我叫你大哥了。你能不能翻篇?”
徐婉盈收到訊息的時候,還在畫室。
她正站在畫架前給工廠改造項目的空間效果圖畫草圖,剛把天窗采光井的光線走向畫完,手機在旁邊的小桌台上震動。
她瞟了一眼螢幕,接起來。
“喂?”
“下樓來。”
“乾什麼?”
程既銘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裡有車子引擎低沉的嗡鳴,“我在你樓下。”
“你等一下——”徐婉盈把畫筆擱在調色盤邊緣,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路燈底下果然停著那輛黑色的車。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今天不是你家聚餐嗎?你跑來接我做什麼?”
“就是來帶你去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
白色針織套頭毛衣,白色亮片半身裙,頭髮用鉛筆彆成一個鬆鬆垮垮的丸子頭,素麵朝天。左手食指和拇指都是炭黑色,右邊袖口還蹭了一道灰。
就這樣去見程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我今天穿得冇法見人,也冇化妝。”徐婉盈對著手機壓低聲音,“你等等,我回去換件衣服。”
“不用換。”程既銘的語氣聽不出商量餘地,“穿什麼都行。”
“程既銘,你們家過年,我隨意打扮合適嗎?”
“合適。”
她還想再爭,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徐策展人,你素顏就夠美了,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