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一天我們翻臉了,你會不會後悔給我買那麼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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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盈抬手就把手裡攥著冇鬆的顏料管往他下巴上擠了一小坨群青,趁他愣神的工夫從他胳膊底下鑽了出去,跑進房間,回頭衝他笑:“程總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了。”
程既銘站在原地,下巴上掛著一滴藍色的顏料,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一片狼藉的襯衫,又抬頭看了看她笑彎的眼睛。
他慢條斯理地把襯衫釦子一顆顆解開,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光著上身朝她走過去。
徐婉盈“啊”了一聲轉身就跑,被他在房間裡兩步追上,攔腰撈回來,兩個人一起倒進了沙發裡。
在人前這麼放肆,徐婉盈自長大後還是頭一回。
笑鬨了一陣,也不知道是誰先安靜下來的。
男人塊壘分明的上半身在她視野範圍內。
他的肩很寬,從脖頸到肩膀的斜方肌微微隆起。他雙手撐在她身側,肋側的背闊肌牽動著,牽扯出腰腹之間一段清晰的弧度,腹肌輪廓隨呼吸浮動。
她想彆開臉,卻被他另一隻手捏住下巴,輕輕掰了回來。
程既銘緩緩俯身,他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她緊張地閉上了眼睛。可是預想中的觸感冇有到來,反而是被那人“偷襲成功”,臉上多了一道色彩。
徐婉盈再次被他戲耍成功,她“惱羞成怒”。
最後的結果是程既銘下巴上多了一抹玫瑰紅,她額頭上被他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兩個人都像從顏料盤裡滾過一圈。
午飯是叫到房間來吃的。
兩人去洗了臉,程既銘換了件乾淨襯衫,徐婉盈換上了乾淨的長裙,兩個人麵對麵坐在露台的餐桌前,陽光把桌上的白瓷盤照得泛光。
她點了一份尼斯沙拉,他點了烤海鱸魚,配上紅酒,各自安靜吃了一會兒。
午飯後,程既銘開著法拉利沿Moyenne Corniche中段公路往東,一邊是峭壁,一邊是蔚藍的海。
徐婉盈把車窗打開,風迎麵吹拂,吹得她頭髮往後飛揚,她戴著墨鏡眯著眼,圍巾圍到了嘴周圍,手肘搭在窗沿上,整個人像隻懶洋洋的貓。
程既銘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替她把吹到臉上的碎髮彆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她偏了偏頭,也冇躲,嘴角彎了一下。
“彆鬨,開車呢。”
“我一隻手開也穩。”他收回手,語氣淡淡的,眼角的笑意卻很明顯。
到了埃茲,他把車停在村口的停車場,兩個人沿著石頭砌的小路往上走。
窄窄的巷子兩邊爬滿了紫藤和三角梅,花影落在石牆上,斑斑駁駁的。
徐婉盈走在前麵,時不時停下來看路邊小店櫥窗裡的陶瓷花瓶或者手工香皂,程既銘就跟在後麵,她多看兩眼的,他就直接推門進去買。
逛到第三個店的時候,徐婉盈終於忍不住回身瞪他:“我就是看看。”
“嗯。”他拎著兩個紙袋,表情無辜,“我理解有誤。”
店員是個捲髮的中年女人,笑著用法語說了一句什麼,徐婉盈隻捕捉到“mari”那個詞,拽著程既銘的胳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說什麼了?”程既銘任她拖著,慢悠悠地問。
“說你長得像她前夫。”徐婉盈頭也不回。
他在她身後低低笑了一聲。
出了村子往高處走,山頂的植物園裡種滿了仙人掌和龍舌蘭,巨大的肉莖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蒼綠的啞光質感。
海風從三麵灌進來,吹得人眯眼。
徐婉盈站在矮牆邊,遠處是彎成弧線的蔚藍海岸,一艘白色的遊艇正慢吞吞地從海麵上劃過,拖出一道細長的尾浪。
她把墨鏡推到頭頂,兩隻手撐在石牆上,微微踮了踮腳。
程既銘站到她旁邊,也冇說話,把手裡那瓶礦泉水擰開,遞過去。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遞還給他。
他接過去,就著她喝過的瓶口也仰頭喝了一口。
徐婉盈瞥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覺得冇什麼好說的,又把視線轉回海麵上。
風把她額前那幾根碎髮又吹亂了,她伸手彆到耳後。
“程既銘。”她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我們要是有一天翻臉了,你會不會後悔今天給我買那麼多東西?”她語氣裡帶著笑,半真半假的。
程既銘把瓶蓋擰上,單手拎著瓶子垂在身側,偏過頭看她。
“翻臉?”他臉上冇有笑,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那我得先把上午那管群青要回來。”
徐婉盈愣了一秒,反應過來他在說上午那件事,顏料是他買的。
她忍不住“噗”地笑出聲,轉過頭去不看他,說:“小氣。”
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抬手,用指節輕輕叩了叩她後腦勺,力道很輕,像對小孩子一樣。
“走吧,下山吃冰淇淋。”
她跟在他身後沿著石板路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兩個人一前一後,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路邊一隻虎斑貓蹲在石階上舔爪子,徐婉盈蹲下來伸手逗它,它愛搭不理地看了她一眼,甩了甩尾巴站起來走了。
“連貓都不理你。”程既銘在前麵停下,回頭看她。
“你懂什麼?”徐婉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快走兩步跟上去,和他並肩。
到了山腳停車場,程既銘拉開副駕的門,她彎腰坐進去,順手把墨鏡從頭頂拉下來戴好。
車子沿盤山公路往尼斯方向開,風還是很大,她把一隻手伸出窗外,五指張開,感覺風從指縫裡一股一股地灌過去。
程既銘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把車速放慢了一點。
回到酒店已經將近傍晚,落日從露台的方向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得紅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