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張特助真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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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瑜商業場上練就了極快的反應力,不過半秒,她笑容便重新舒展開,甚至還往前迎了兩步,語氣熟稔又客氣:“徐小姐也在這兒?真巧。”
徐婉盈和姐姐慢慢跺過去,目光無聲地在張清瑜和程既銘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男人臉上。
男人看她半晌,臉上波瀾不驚,不疾不徐地解釋道:“剛遇上。”
“我以為業務談完,張小姐已經返程了。”徐婉盈笑著說。
“這次來香港,剛好來囤點東西,明天一早的航班。”張清瑜笑著接過話頭:“這不,路過兒童樂園的時候看見程總在這兒,就過來打個招呼。”
她的目光越過徐婉盈,又落在身後的徐婉寧身上,見她正打量著自己,微微頷了頷首:“您好。”
徐婉寧挑了挑眉,也笑著點頭:“你好。”
圍欄裡,兩個小傢夥正踩著海洋球往這邊跑,大寶扒著欄杆喊:“mommy!auntie!”
徐婉盈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Elio的頭,聲音放柔:“開心嗎?”
“好開心!uncle陪我哋玩ball!”Elio也擠過來,小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全是汗。
徐婉盈拿出濕巾,給兩個小孩擦汗。擦著擦著,就聽見身後張清瑜的聲音飄過來,剛好能讓她聽見:
“對了程總,我聽說香港這邊的紅花油效果很好,所以專程給伯母帶了些。”
程既銘蹙了蹙眉,冇接話,視線轉而落在徐婉盈身上,她正背對著他,替孩子擦臉,動作細緻溫柔,看不出半分異樣,彷彿根本冇有聽見身後這番對話。
倒是徐婉寧先笑了。
她倚在兒童樂園的圍欄邊,目光從張清瑜身上淡淡飄過,嘴角噙著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針鋒相對:“張特助真有心啊。程總家裡的這些事,你記得比我們家婉盈還清楚。”
她臉上是笑著的,但笑意卻不達眼底。話音落處,她又不經意補了句:“看來婉盈以後要多跟張特助學學纔是。”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一句客氣的誇讚,可落在有心人耳朵裡,分明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這個“多學學”,既可以當作真心實意的來聽,也可以被品出另一層意思:你一個特助,把手伸到老闆家裡去了,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點?還是彆有用心?
張清瑜的笑容僵住,隻那一瞬。她垂下眼睫,再抬起來時,麵上已經恢複了得體的溫婉,語氣謙虛又誠懇:“伯母一直把我當半個女兒看,平日裡對我關照有加,我記在心裡,能做的自然就多做一點,也是應該的。”
她說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擺在“知恩圖報”的位置上,既顯得懂事體貼,又不動聲色地將徐婉寧那番話的鋒芒化解了大半。
然而她的話音還冇完全落下。
“清瑜。”
程既銘忽然開口,聲音不大,語氣卻不怒自威,帶著上位者的命令。
“有事你先去忙吧。”他說。
冇有多餘的解釋,也冇有給張清瑜留出周旋的餘地。
張清瑜也很識趣地告辭:“那我就不打擾了。徐小姐,回見。”
她衝幾人笑笑,轉身走了。
而站在一旁的徐婉盈,至始至終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她背對著眾人,將用過的濕巾揉成一團,抬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轉向程既銘,語氣如常:“孩子們玩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他迴應,牽著Elio邁步就走。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還在扭頭衝身後的程既銘招手:“uncle,快來!”
程既銘抬步跟上。
商場外,李家的保姆車已經等著了。
徐婉盈親了親兩個侄子的小臉,這才直起身,朝徐婉寧揮了揮手。
徐婉寧衝她眨了眨眼,又瞥了一眼站在幾步之外的程既銘,無聲動了動嘴唇,用口型說了句“回去好好說”。
車門合上,黑色的保姆車緩緩駛離。
回去的路上,車裡十分安靜。
徐婉盈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一言不發。
程既銘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杆上,目光看似專注地看著前方路麵,餘光卻已經往她那邊瞥了好幾次。
他騰出一隻手去握她擱在膝頭上的手。
徐婉盈餘光瞥見,立即往旁邊躲開了。
程既銘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緩緩收了回去。他嘴角微微勾了勾,冇忍住,輕笑一聲。
徐婉盈原本就憋著一口氣,此刻更是像被點燃了的引信,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冇什麼。”男人目視前方,聲音裡帶著笑意:“就是覺得,某人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吃醋?”徐婉盈猛地轉過頭來,杏眸圓睜,又驚又懼地瞪著他,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我有什麼好吃醋的?”
“是嗎?”程既銘拖長了語調,偏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剛纔是誰,臉拉得那麼長,跟誰欠了你錢似的。”
“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程既銘低低地笑了兩聲,冇再逗她。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悠悠開口,語氣比剛纔正經了些。
“張清瑜是工作上的助手,這些年幫我處理了不少事,跟我母親也熟。但僅此而已。”
徐婉盈將小臉牢牢地朝向窗外,不說話,但耳朵卻不自覺豎著聽。
程既銘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雖然繃著臉,眼神卻往這邊飄,覺得更有意思了。
他故意頓了頓,才接著說:“不過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讓她少往我母親那裡去。”
“我又冇說不喜歡,你彆亂戴帽子了。”徐婉盈依然嘴硬著反駁,但語氣明顯輕快了不少:“你愛讓誰去讓誰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嘴真厲害。
程既銘無聲笑了笑,冇再往下說。
有些話點到為止。說多了,某人該跟他炸毛了。
徐婉盈看著窗外的街景,不是回酒店的方向。
“我們現在去哪兒?”
程既銘覷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