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談生意】
------------------------------------------
車廂裡靜謐著,體溫卻在燃燒。
徐婉盈的手還被覆在程既銘掌下,擱在他大腿上。他的體溫透過西褲麵料往上滲,燙得她指尖發麻。
外麵路過的車傳來一聲鳴笛,她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抽回手。
“我該下車了。”
她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粉紅的溫度。
她幾乎是小跑著上了台階,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直到門廊的感應燈亮起來,她纔想起來回頭看了一眼。
程既銘還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側身隔著擋風玻璃注視著她。
徐婉盈彆開眼,按了門鈴,閃身進去。
門合上的那一瞬,她靠在門板上重重撥出一口氣,心跳還冇緩下來,手背上的觸感還在,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根。
趁母親出來前,她趕緊快步往樓上走,回了房間。
程既銘的邁巴赫駛離徐家老宅,夜色從四麵八方合攏。
他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裡還殘留著她皮膚溫軟的觸感,讓人回味。
車子拐上了去程氏總部的路。
手機的螢幕亮著,張清瑜發來的郵件摘要一行行滾過:
恒達集團法務部對第七補充條款提出異議,要求明日十點前給出書麵回覆。
新能源車企併購案第三輪儘調報告已出初稿,有幾處財務數據存疑需他親自拍板。
城投項目的環評批覆卡在最後一步,相關分管領導的秘書遞了話,想約個時間“坐一坐”。
程既銘掃了一眼,撥了電話出去:“恒達的第七補充條款,他們異議的點在哪?”
車載藍牙接通的瞬間,張清瑜的聲音填滿了車廂:“他們要求把違約觸發條件從‘實質性違約’細化為‘重大違約’,並擴大賠償範圍。表麵上是措辭之爭,實際上是想把連帶責任的口子撕大。”
“底線?”
“我判斷他們能接受保留‘實質性違約’,但賠償上限會要求提高三成。”
程既銘單手打著方向盤調頭:“告訴法務部,回覆方案分兩層。第一層,同意細化措辭,但‘重大違約’的定義必須以程氏出具的清單為準。第二層,賠償上限可以提,但設置單向觸發條件——隻有我方違約才適用,他們的違約責任維持原條款不變。”
紅燈轉綠的瞬間,他踩油門:“讓法務部在清單裡埋一個兜底條款。他們如果要談,就照這個框架談。如果明天下午三點之前冇有簽字版回來,告訴恒達,城投那邊我們有備選合作方。”
“明白。”張清瑜飛快記下,“那家新能源車企的儘調報告呢?有幾處數據……”
“放我桌上,今晚看,明天上午九點會上直接討論。”
“好。城投環評的事,分管領導那邊我已約了後天下午茶敘,地點定在聽鬆閣。”
“嗯。”他掛了電話。
邁巴赫駛入程氏總部地下車庫,他將車停進專屬車位,拎著外套上了樓。
程氏總部在市中心CBD,大廈地上總共五十層,通身以玻璃幕牆覆蓋,如同一座垂直的巨塔,強勢地楔入城市天際線,占據著極佳的地理位置和視野。
電梯在四十八層停下,程既銘邁出來,秘書已起身。
“城投那邊遞話的人,背景摸清了?”
“分管副局長的秘書,跟了副局長七年,說話有分量。”秘書快步跟上他:“聽鬆閣包間已定,後天下午三點。”
程既銘推開辦公室門,外套隨意拋在沙發上,人已落座,翻開那遝財務數據。
秘書退下後,張清瑜端著熱茶推門進來,她跟了他十年養成的習慣。
“程總,恒達法務部初步回覆已到,接受第一層方案,但第二層賠償上限想談到百分之十。”
程既銘頭也冇抬:“百分之八,不減。”
張清瑜應了一聲,將檔案擱在手邊,開始整理他桌上的東西。
歸攏散落的筆、擺正茶杯、把批註好的合同按順序碼好,動作輕而熟練,像做了千百遍。
她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打算掛到衣帽架上。
手指觸到布料的瞬間,一股清淺的花香從衣料間漫出來。
茉莉花的朦朧,底下壓著一縷略帶青澀的佛手柑,潔淨纏綿,年輕女人纔有的氣息。
她有短暫的失神。臉上冇有變化,把外套掛好後,轉過身,語氣如常:“恒達回覆整理好發您郵箱了。新能源儘調會議明早九點,財務和技術團隊都已通知。城投茶敘讓秘書準備好了。還有什麼需要我準備的嗎?”
程既銘合上報告,端起茶抿了一口:“冇了。你回去休息。”
張清瑜點頭,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攏。她靠在轎廂壁上閉著眼深呼吸,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情緒已收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慣常的冷靜利落。
第二天的事辦得乾脆利落。
張清瑜把簽好的合同送進總裁辦時,程既銘正在窗前打電話,側身對著她,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落日從落地窗傾瀉而入,給他高大的背景鍍了層金。
他對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沉穩篤定,每一句都帶著不容商量。
她把合同放在桌上,安靜退了出去。
傍晚六點半,程既銘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賀衍之。
賀衍之是北城另一家上市集團的少東家,和程既銘從小認識,關係算不上深,但圈子就這麼大,隔三差五總要碰麵。這人愛熱鬨,好排場,平日裡最愛攢局。
“既銘,今晚出來坐坐?好久冇聚了,老地方,碧海天的天字一號包廂。幾個老朋友都在,你一定得來。”賀衍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慣常的熱絡。
程既銘本想推掉,手裡還有併購案的後續要處理。但聽賀衍之話鋒一轉:“城投那個項目,我知道你也盯上了,今晚有個關鍵人物在座,你來見一見,比約十次茶敘都管用。”
他改了主意,問:“幾點?”
“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