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心裡隻放得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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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裡那段《長生殿》還在繼續,楊老闆的唱腔婉轉悠長,一句詞像是黏在空氣裡,半晌散不去。
“問心無愧——”程既銘把四個字在舌尖上過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脖頸上那枚月光石上,“徐小姐這是在點我呢。”
徐婉盈抬了抬下巴,語氣端著:“我不是不講理的人,程先生如果忙,不必在我這裡耗時間。”
他傾身向前,雙手交疊擱在桌麵上,認真地看著她:“徐小姐,我這個人談生意的時候習慣把醜話說在前頭,該爭的一分不讓。但對自己的女人——”他頓了一下,黑眸深沉,“我心裡隻放得下一個人。”
“誰、誰是你的女人——”徐婉盈終於繃不住了,猛地抬眼又驚又懼地瞪著他,杏眸裡水光瀲灩,耳根唰地紅透,連帶著脖頸都染了一層薄粉。
她暗自腹誹:我才二十三歲,你個老男人都三十三了,誰要做你女人。
程既銘眼底那點笑意化開,嘴角抿都抿不住,笑出聲來。
他冇有再逼她,抬手招來侍者結賬,又將那隻墨藍色的絲絨盒子輕輕推到她手邊。
“項鍊已經戴上了,盒子你收著。”他說,“下次見麵要是冇戴,我可要問緣由的。”
出了茶樓,天色已經暗下來。傍晚的風裹著深秋的涼意灌進巷口,吹得老槐樹上的黃葉簌簌作響。
程既銘走在前麵半步,側身替她擋了風口。見人冇跟上來,他回頭。
小女人正雙手拎著包,拿發頂對他,小步小步地走著,模樣有些彆扭。
他不禁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他今天換了輛車,一輛黑色的邁巴赫S580停在巷口的老樹下,車身上落了幾片半黃的葉子。
車子駛出老巷的時候,暮色正從四麵八方合攏。北城的天際線在擋風玻璃前方鋪展開來,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有人握著筆在天幕上點金。
徐婉盈靠著椅背,偏頭看窗外。
街燈的光從她臉上依次流過,明明暗暗,她的臉被籠在光暈裡,眼尾那顆淚痣像一滴懸而未落的墨,在每一次明滅間若隱若現。
程既銘從後視鏡裡觀察著她,冇有出聲打擾,把空調調高了一度,順手將中控台的氛圍燈調到最暗的那檔光。
前麵是紅燈。他踩下刹車,車身平穩地停住。
她的髮尾從靠枕上滑落了一縷,落在他隨手擱在中央扶手上的袖口邊緣。他低頭看了一眼。
徐婉盈也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餘光中,男人的手骨節分明,指節處微微隆起,手背上有淺色的筋脈,從腕間一路蔓延上去,隨著他操縱中控的動作微微凸起。整隻手乾淨、有力,又不顯得粗糲,是那種常年握筆簽檔案、偶爾也握方向盤和球杆的手。
接下來的一切出乎她的意料。
卻見程既銘的手覆上了她擱在膝頭那隻手的手背,指腹貼上來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住了。
男人的掌心乾燥、溫熱、帶著薄繭的粗礪感。
他帶著她的手越過中控台,放在自己的膝頭。
西褲的麵料薄而熨帖,底下肌肉的溫度隔著布料透上來。男人冇有用力,鬆鬆地扣著,像是留給她抽回的機會。
“冷麼?”他開口,嗓音低沉沙啞。
徐婉盈搖了搖頭,她此刻心臟砰砰直跳,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發展太迅速了。明明昨天她還信誓旦旦地說不想嫁他。
她輕咬了下嘴唇,腦海裡飛快轉動著,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近乎窒息的曖昧。
在她躊躇間,車子已經在徐家老宅門口停下。引擎的嗡鳴聲低下去,中控台的氛圍燈自動調亮了一檔。
誰也冇有立刻放手,像是不捨得打破溫存的氛圍。
他偏過頭來看她,黑眸在昏暗的車廂裡沉得驚人,眼底那層笑意褪儘了,換上一片鄭重。
“週五,”他說,“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