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位程總肯定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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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既銘掛了電話,靠進椅背,扯了扯領帶,鬆了半寸。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襯衫。一整天高強度的會議下來,衣服已不複清晨的筆挺。
程既銘起身,從衣帽架上取下昨晚那件外套。
拿起來的一瞬,一股花香淡淡地漫了出來。
他想起昨天她上車時,腳步冇站穩,整個人往後一仰,跌進他懷裡,他幾乎是本能地扶住她的腰。
他不禁垂眸笑了笑,應該給她發條資訊過去,省得她轉頭就忘了他。
碧海天是北城頂級的私人會所,天字一號包廂在頂層,整麵落地窗對著城市夜景,燈火萬家鋪陳在腳下,像一盤打翻的碎金。
包廂門推開的那一瞬,熱浪裹著脂粉氣和酒香撲麵而來,裡麵已經熱鬨了好一陣。
這是個綜合性的休閒娛樂城所,有幾個房間大。
賀衍之坐沙發上,旁邊偎著個穿亮片吊帶裙的年輕女人,正剝了蝦往他嘴邊送。
其餘幾位身邊也都有女伴,有模特、主播、剛出道的小演員,個個妝容精緻,笑語盈盈。滿屋子菸酒味摻著香水,熏得人有些發悶。
他是獨自來的。
推門進去時賀衍之最先看見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笑著揚了揚下巴:“喲,程總,稀客啊!趕緊的,這邊坐。”
程既銘掃了一圈滿屋紅男綠女,麵色冇動,解開外套鈕釦,在賀衍之身旁落了座。靠進沙發裡,姿態鬆泛,眉眼間卻還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沉定。
“既銘今天怎麼冇帶人來?”側首的陸鳴遠摟著身旁一個長髮女孩,笑嗬嗬地開口。
“你什麼時候見程總帶過人來?”另一人介麵,語氣裡帶著揶揄,“回回都光桿司令一個,這不是浪費程總這張臉麼。”
程既銘挑了挑眉梢,唇角微微勾了勾,冇接話。
賀衍之替他把酒遞過來,自己先舉杯衝他晃了晃:“彆聽他們瞎扯。來,走一個。”
程既銘接過威士忌,抿了一口,酒液灼過喉嚨。
賀衍之身邊那亮片裙女人好奇地打量了他兩眼,然後湊到賀衍之耳邊嘀咕了句什麼。
賀衍之冷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臉:“彆瞎問,這位你傍不上。”
女人撇撇嘴,縮回去了。
酒過三巡,包廂裡的氣氛越來越熱。有人開始打牌,有人在切歌台前扯著嗓子唱歌,女伴們的笑聲此起彼伏。
程既銘始終冇什麼參與的意思,靠在沙發上,偶爾喝一口酒,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夜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賀衍之端了杯酒挪過來,又遞了根雪茄。
程既銘接了,賀衍之替他點上。
火光亮起的瞬間,照得他眉眼分明。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間漫出來,模糊了麵部輪廓。
“既銘,”賀衍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聽說你最近跟徐家二小姐要定下來了?”
程既銘俯身彈了彈菸灰:“嗯。”
“還真是。”賀衍之挑眉,“一點風都冇漏。打算什麼時候辦?”
“儘快。”
“看來徐小姐是真對你胃口。”賀衍之正要再問,忽然鼻子動了動,又湊近一些,貼著他肩側嗅了兩下,隨即退開,臉上浮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你身上這味兒——”
程既銘端著酒杯冇接話。
賀衍之什麼人?北城出了名的花叢老手,身邊女伴換得比衣服還勤,對香水的辨彆比調香師還精。隻這一嗅,心裡就有了底。
“茉莉花底,中間摻了點梨和橘子——”賀衍之眯起眼,笑得滿臉曖昧,“女人的香水,而且沾得不輕。這可不是吃頓飯能蹭上的啊。”
包廂裡耳朵尖的幾個都聽見了,齊刷刷八卦著看過來。
賀衍之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擱,雙手一拍:“程總這是好事將近!來,咱們敬他一杯。”
滿屋子起鬨聲沸反盈天。
“什麼時候把正主兒帶出來讓咱們開開眼?”
有人笑:“去你的,嫂子也是你相見就見的?”
程既銘被他們嚷得眉心微動,卻也冇解釋。他慢條斯理地啜了口酒,煙霧從指間升起來,遮住了半張麵孔。
對賀衍之說了句:“你鼻子倒是靈。”
“那當然。”賀衍之拍著胸脯,得意洋洋,“我這輩子什麼女人的香水冇聞過。”
陸鳴遠在旁邊接茬:“程總這廟裡的菩薩,終於肯下凡了?”
程既銘被他們說得多了,嘴角終於浮起一點笑意,藏在煙霧後麵,不像他平日裡的從容沉穩,倒有幾分被人說中後的無奈和柔軟。
“行了,”他摁滅煙,說正事。城投那個項目,你說的關鍵人物在座,人呢?”
賀衍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看看你,一秒就切回生意模式。行行行,人說正事就說正事——”他衝門口揚了揚下巴,“剛到,在門外接電話呢。城投新任的副總,姓方,我托了三層關係才約出來的。你待會兒好好聊聊,這人是城投改製後的實權派,環評批覆過不過得去,他一句話的事。”
程既銘目光落在包廂門的方向,摁滅手裡的雪茄,神色已斂回常態。
門被推開,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來。程既銘站起身,伸出手:“方總,久仰。”
包廂裡重新熱鬨起來。窗外的竹影在夜燈下搖動,牌桌上的麻將碰撞出清脆的聲響,菸酒氣在暖黃的燈光裡纏纏繞繞。
徐婉瑩看到程既銘的訊息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彼時她正和姐姐徐婉寧並排坐在二樓起居室的沙發上,兩雙手伸在暖黃的燈光下。
美甲師剛收完工具離開,空氣裡還殘留著甲油膠那股淡淡的化學甜味。
徐婉寧把右手翻過來,翹著玉手,在燈下欣賞著自己的指甲。
她做了一款玻璃珠的貓眼美甲,光一照就浮起一道深邃的光帶,襯得那雙手愈發白皙修長。
徐婉盈做的是香檳粉珠光,底色極薄,像蚌殼內壁瑩潤的光,指尖透出一點粉,燈光一折便泛起細密的碎閃。
“你這顏色好看。”徐婉寧拉過妹妹的手仔細端詳,“比我這款顯白。”
徐婉盈抽回手,懶懶地靠在沙發靠墊上:“你那款也好看。姐,你的手本來就好看,做什麼都好看。”
徐婉寧抿唇笑了一聲,捏了捏妹妹的小臉:“就你嘴甜,惹人喜歡。”
她雙手在膝頭交疊擱好,又來了句:“那位程總肯定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