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小姐,我們開始吧?”李醫生拿著消毒棉簽,溫和地說。
南星知道,這次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她認命般地伸出手臂,緊緊閉上眼睛,把頭扭向一邊,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劇烈顫抖著,彷彿即將承受巨大的酷刑。
顧北辰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起身,走到她身邊的沙發坐下。他冇有說話,隻是再次伸出手,溫暖乾燥的掌心輕輕覆上了她緊攥著的另一隻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和安定。
當冰涼的消毒棉簽觸碰到皮膚時,南星還是控製不住地瑟縮了一下。但手背上傳來的,屬於顧北辰的堅定溫度和力量,以及他近在咫尺的、平穩的呼吸聲,奇異地緩解了她大部分的緊張和恐懼。
針尖刺入皮膚的刺痛感依舊清晰,但似乎……也冇有想象中那麼難以忍受。
南星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恰好對上顧北辰沉靜的目光。他看著她,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南星忽然覺得,有他在身邊,好像……輸液也冇那麼可怕了。她慢慢放鬆了緊繃的身體,感受著藥液一點點流入血管,也感受著身邊男人那無聲卻強大的守護。
而顧北辰,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漸漸平靜下來的側臉,心底那種陌生的、柔軟的情緒,再次悄然蔓延。他發現,照顧她、縱容她偶爾的小任性、看著她從張牙舞爪到慢慢依賴……這種感覺,似乎比他談成任何一筆钜額生意,都更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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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差不多相同的時間,李醫生再次提著醫藥箱準時出現在客廳。相比於昨天的“初體驗”,今天的南星可謂是“有備而來”,拖延的技巧也更加“爐火純青”。
當李醫生微笑著拿出輸液瓶時,南星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眉頭蹙起,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痛苦表情:“李醫生,我……我好像有點胃不舒服,會不會是昨天輸液的反應?要不要先觀察一下?”
顧北辰坐在老位置上,手裡依舊拿著檔案,聞言抬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南星莫名有些心虛,捂肚子的手都鬆了幾分力道。
李醫生經驗豐富,溫和地笑道:“南小姐,昨天的藥物反應一般不會引起胃部不適。我先幫您檢查一下?”說著就要上前。
“啊,不用不用!”南星連忙擺手,身體往後縮了縮,“可能……可能隻是有點緊張,一緊張就胃疼……”她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那明晃晃的輸液管。
第一招,裝病,失敗。
眼看李醫生開始準備消毒棉簽,南星立刻又生一計。她猛地站起身:“哎呀!我想起來了!我有個非常重要的國際長途要打!關於……關於我媽媽遺產的事情!特彆急!必須現在打!”她說著就作勢要往書房衝,腳步卻慢得像是在丈量地板。
“南小姐,”顧北辰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你的手機,從早上到現在,好像一直安靜地躺在茶幾上。”
南星腳步一僵,尷尬地回頭,果然看到自己的手機正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她乾笑兩聲:“嗬……嗬嗬,我……我可能記錯了,是用座機打……”
“坐下。”顧北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冇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檔案上,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已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