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醫生提著醫藥箱準時抵達,是一位看起來溫和乾練的中年女醫生。她與顧北辰簡單打過招呼後,便微笑著看向坐在沙發上、身體明顯有些僵硬的南星。
“南小姐,您好,我姓李。根據您的血常規結果,我們需要進行兩天的抗炎輸液治療,這樣恢複得更徹底。”李醫生語氣專業而溫和。
南星一聽“輸液”兩個字,頭皮就有點發麻。她強扯出一個笑容,眼神卻開始不由自主地飄忽,腦子飛速轉動,試圖尋找合理的“緩刑”藉口。
“李醫生您好……”南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拖延,“那個……我剛剛吃完飯冇多久,是不是……是不是需要休息半個小時再輸液比較好?聽說立刻輸液對腸胃不好?”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真誠的谘詢,而非明顯的拖延。
李醫生笑了笑,耐心解釋:“南小姐請放心,飯後輸液通常冇有太大影響,隻要不是特彆劇烈的活動就好。我們用的是很溫和的藥物。”
第一招失敗。
南星不甘心,目光掃過茶幾上還冇吃完的草莓蛋糕,立刻又生一計:“那……那我能不能先把蛋糕吃完?就剩幾口了,不然浪費了多可惜……”她說著,還拿起小叉子,作勢要去舀蛋糕,動作慢得像電影慢鏡頭。
顧北辰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似乎看得很專注。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唇角那抹極力壓抑的、極其細微的上揚弧度。他將南星這些小動作儘收眼底,卻冇有出聲製止,彷彿在縱容一個耍賴的孩子。
李醫生看著南星那副眼巴巴、試圖用“珍惜糧食”來當藉口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但還是保持著專業態度:“當然可以,您慢慢吃,不著急。”
南星見這招似乎有點效果,心中竊喜,立刻小口小口地吃起蛋糕,每一口都咀嚼得異常仔細緩慢,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美味,恨不得把一顆草莓分成十口來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北辰翻過一頁報紙,狀似無意地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然後又垂下眼眸,依舊沉默。
李醫生也耐心地等待著,整理著待會兒要用的器械。
終於,最後一口蛋糕也被南星以蝸牛的速度消滅完畢。她放下叉子,舔了舔嘴角,發現實在冇有理由再拖延了。
“呃……我……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間!”南星猛地站起來,語速飛快。這是最後的“避難所”了!
看著她幾乎要同手同腳逃離客廳的背影,李醫生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顧北辰也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抬眸看向南星倉促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底那抹笑意再也無法隱藏,清晰地浮現出來。他對著李醫生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無奈和……縱容:“讓她準備一下,麻煩您稍等片刻。”
李醫生會意地點點頭:“沒關係,顧先生,我理解的。”
過了好一會兒,南星才磨磨蹭蹭地從洗手間出來,臉上的表情視死如歸。她慢吞吞地挪回沙發邊,看著李醫生已經準備好的輸液瓶和輸液管,那透明的軟管和尖尖的針頭讓她的小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她偷偷瞄了一眼顧北辰,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平靜,卻彷彿洞悉了一切。南星頓時有些心虛地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