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坐在她對麵的顧北辰放下了水杯,目光落在她因為享受甜品而微微放鬆的臉上,開口,聲音平穩地拋出一個“噩耗”:
“早上的抽血結果,醫生那邊反饋過來了。”
南星享受蛋糕的動作一頓,抬起頭,心裡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顧北辰繼續道,語氣冇有什麼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炎症指標還是有些高。醫生的建議是,最好再輸液鞏固兩天,這樣恢複得快一些,也能避免後期反覆。”
他頓了頓,看著南星瞬間僵住的表情,補充道:“我約了家庭醫生,等會兒就過來。”他的目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提前跟你說一聲,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四個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南星因為蛋糕而升起的所有好心情。
輸液……又是輸液!她最怕的就是打針!昨天抽血的恐懼感還冇完全消散,現在居然告訴她還要輸液?而且要兩天?!
“啊?”南星幾乎是脫口而出,剛纔享用蛋糕時的滿足和放鬆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張臉立刻垮了下來,漂亮的眉毛蹙起,嘴角不自覺地下撇,露出一副十足委屈、不情願又帶著點害怕的表情,聲音都帶上了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類似於撒嬌的哭腔:“可……可不可以不輸液啊?我吃藥行不行?我感覺我已經好多了……”
她眼巴巴地望著顧北辰,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拒絕”和“求放過”,像極了不願意打預防針的小朋友,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顧北辰看著她這副瞬間從慵懶貓咪變身受驚小鹿的模樣,與之前簽協議、麵對父親時的冷靜決絕判若兩人。這種毫無掩飾的、孩子氣的懼怕和牴觸,意外地取悅了他,讓他心底某處微微發軟。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堅定,看著她,聲音比剛纔低沉柔和了些,帶著安撫,卻也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不行。”他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議,語氣卻不算嚴厲,“醫生是為了你好。炎症不下去,容易留下病根。”
他看著南星瞬間變得更加沮喪和泫然欲泣的臉,難得地又多解釋了一句,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哄勸的耐心:
“隻是輸液,忍一忍就過去了。就兩天,很快的。”
他的話語簡潔,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是清晰地告訴她必要性、困難和期限。
南星知道,這件事已經冇有轉圜的餘地了。他決定了,醫生也建議了,都是為了她的身體。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隻是……生理性的恐懼實在難以克服。
她低下頭,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蛋糕上的草莓,小聲嘟囔了一句,帶著點自暴自棄的意味:“……哦。”
那副悶悶不樂、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全然落在了顧北辰眼中。他深邃的眼底,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他發現,看著這個在外麵豎起滿身尖刺的小女人,在自己麵前流露出這種真實的、帶著依賴性質的脆弱和小脾氣,感覺……似乎並不壞。
他甚至開始覺得,答應醫生輸液的建議,是個不錯的決定。至少,能讓他看到她不為人知的、更加生動的一麵。
家庭醫生很快就要到了,而南星麵前的草莓蛋糕,似乎也暫時失去了它甜蜜的魔力。她苦著臉,開始為自己接下來兩天的“酷刑”做心理建設,而顧北辰,則好整以暇地坐在對麵,將她的“悲壯”儘收眼底,心底某種陌生的、名為“守護”和“占有”的情緒,正在悄然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