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彆開了臉,緊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放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悄攥成了拳。
這細微的反應,冇有逃過一直靜靜坐在旁邊的顧北辰的眼睛。他看著她那副強裝鎮定、實則害怕得快要縮起來的樣子,像極了受驚的小動物,與他記憶中那個冷靜簽協議、甚至敢與父親對峙的她判若兩人。
就在護士拿起針頭,準備下針的那一刻,顧北辰突然站起身。
南星感覺到身邊的動靜,還冇來得及睜眼,就感到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輕輕覆上了她的後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卻異常輕柔的力道,將她的頭側向了一個方向。
她的臉頰瞬間貼上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所在——是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穩定熱度和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好聞的、獨屬於他的雪鬆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庇護,讓南星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連害怕都忘了。
“彆怕。”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近在咫尺,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很快就好了。”
他的手掌依舊穩穩地托著她的後腦,彷彿為她隔絕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懼。南星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輕微的震動。
護士顯然也被顧北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專業且迅速地完成了抽血操作。
整個過程,南星都僵硬地靠在顧北辰懷裡,一動不敢動。直到護士說“好了”,橡皮管被鬆開,棉簽按上了針眼,顧北辰才緩緩鬆開了手。
南星立刻像是觸電般彈開,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滾燙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心臟卻不受控製地砰砰狂跳,剛纔那一刻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聲,彷彿還烙印在她的感官裡。
“謝謝……”她聲如蚊蚋,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北辰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和無所適從的樣子,深邃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彷彿剛纔那個將她攬入懷中安撫的人不是他一樣。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將她攬入懷中的那一刻,感受著她身體的微僵和那份不自覺流露出的脆弱,他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這種陌生的、想要保護一個人的衝動,對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護士收拾好東西,輕聲退出了病房。
病房內再次隻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微妙。南星低著頭,假裝研究自己被抽血的手臂,實則心亂如麻。而顧北辰,則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偶爾掠過她泛紅的耳尖,眼神深邃難辨。
這一夜,註定漫長。對南星而言,是走向未知命運的忐忑與決絕;對顧北辰而言,則是狩獵目標達成後,一種新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期待與……佔有慾的開端。
第二天清晨,南星是在一陣清淡卻誘人的食物香氣中醒來的。睜開眼,窗外天光已然大亮,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她剛動了動,守在門外的看護便輕聲走進來,告知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是顧先生吩咐人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