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還是拒絕?
同意,意味著她將踏入一個完全未知的領域,與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綁定在一起,未來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拒絕,意味著她將獨自麵對南家的明槍暗箭,前路漫漫,生死難卜。
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擔憂而不捨的眼神,想起南懷仁毫不猶豫揚起的巴掌和那場蓄意的車禍,想起南煙戴著母親玉佛時那挑釁的嘴角……一股夾雜著恨意和不甘的火焰在心底灼灼燃燒。
她不能再軟弱下去了!她需要力量,需要庇護,需要一把能斬開所有荊棘的利劍!而顧北辰,無疑是目前她能抓住的、最強大的那把劍。
深吸一口氣,南星緩緩抬起頭,目光終於對上了顧北辰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黑眸。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卻燃起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清澈而堅定。
“我同意。”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將自己命運交付出去的沉重,“我們結婚。”
話音落下的瞬間,南星清晰地看到,顧北辰那向來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了一絲光芒!那光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捕捉不到具體的情緒,但南星可以肯定,那絕非是不悅或者平靜。那更像是一種……意料之中的滿意,甚至,有一絲幾不可查的、如同獵手終於鎖定獵物般的……愉悅?
他周身那股無形的、迫人的氣場,似乎也因為這個答案而悄然發生了些許變化,少了一絲冷冽,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緩和?
“很好。”顧北辰的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極淡的弧度,但很快便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他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開始安排下一步,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明天早上,我會安排人來接你,我們去民政局辦理登記。”
明天?!南星的心又是一震,雖然知道一旦同意就不會拖遝,但也冇想到會這麼快!快得讓她幾乎冇有反應和後悔的時間。
“……好。”她壓下心頭的悸動,點了點頭。既然已經決定,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麼區彆。
事情談妥,顧北辰卻並冇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他十分自然地在那張椅子上坐了下來,姿態放鬆,彷彿這裡是他自家的書房。
“你……”南星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今晚我在這裡。”顧北辰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剛經曆車禍,腦震盪需要觀察。林小姐既然回去了,這裡需要人守著。”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無可挑剔。但南星卻莫名覺得,這不僅僅是出於“需要人守著”那麼簡單。他是在用行動宣告,從她點頭的這一刻起,她就已經在他的羽翼之下。
南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抿了抿唇,默認了他的安排。病房裡再次陷入安靜,一種微妙而奇特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淌。他們即將成為法律上最親密的關係,此刻卻更像是隔著一條無形鴻溝的陌生人。
時間悄然流逝。夜色漸深,護士拿著抽血用的器具走了進來,準備為南星進行夜間例行檢查。
“南小姐,需要抽血化驗一下。”護士聲音溫和。
南星點了點頭,配合地伸出手臂。然而,當護士拿出橡皮管綁在她上臂,用酒精棉擦拭皮膚,那冰涼的觸感和即將到來的針刺感,讓她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臉色也微微發白。她從小就怕打針抽血,這種對尖銳物的恐懼幾乎是本能反應,即使經曆了這麼多變故,也未能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