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南懷仁,看裴炎是越看越順眼,之前覺得他行事衝動、不顧大局的缺點,此刻也變成了“為愛勇敢”、“有擔當”的優點。
接下來的氣氛變得無比融洽和諧。南懷仁熱情地與裴炎討論著訂婚宴的細節,暢想著兩家合作的美好未來;江月在一旁溫言軟語,極力烘托著氣氛;南煙則依偎在裴炎身邊,一副小鳥依人、幸福滿溢的模樣。
這場隻有準新郎獨自登場的訂婚商議,在南懷仁收到钜額禮金的狂喜中,圓滿(至少表麵上是)落幕。南家得到了他們急需的金錢和與裴家聯姻的承諾,似乎一掃之前的陰霾,前景一片光明。
然而,隱藏在盛大訂婚宴和钜額禮金背後的,是裴家父母無聲的反對,是裴炎孤注一擲的壓力,以及南家那建立在利益之上、搖搖欲墜的喜悅。這一切,都如同平靜海麵下的暗流,預示著未來的風波,絕不會少。
南懷仁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早已將那個躺在醫院裡、剛剛與他斷絕關係的親生女兒南星,拋到了九霄雲外。在他心中,南煙這個能帶來钜額財富和強大聯姻的“好女兒”,早已徹底取代了南星的位置。
夜幕悄然降臨,華燈初上,為病房窗外的世界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林溪被南星好說歹說,終於同意跟著接到訊息後立刻趕來的葉雲舟先回去休息。葉雲舟出現時,依舊是一副對著林溪小心翼翼、對著南星禮貌頷首的模樣,隻是那眼神裡明顯寫著“多謝嫂子/閨蜜救命之恩”,然後半哄半勸地把還在喋喋不休囑咐南星“有事一定打電話”的林溪給拉走了。
病房裡終於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南星一個人,以及儀器規律的滴答聲。白天的喧囂和閨蜜的陪伴退去後,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孤寂感再次瀰漫開來。她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遙遠的燈火上,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顧北辰那個石破天驚的提議,以及林溪和葉雲舟之間那看似吵鬨實則堅實的感情。
“結婚……”她低聲喃喃,這兩個字重若千鈞。這是一場豪賭,押上的是她的未來和自由,去換取一個複仇和立足的機會。理智告訴她這很荒唐,但現實卻冰冷地提醒她,單憑自己現在的能力,彆說複仇,連自保都成問題。南家那邊已經撕破臉,甚至動了殺心,她不能再坐以待斃。
就在她心緒紛亂如麻之際,病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顧北辰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裝,少了些許西裝革履時的淩厲,卻依舊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壓迫感。他似乎剛處理完公務,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時,依舊銳利清明。
“感覺好些了?”他邁步走進來,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低沉。
南星點了點頭:“好多了,謝謝顧先生關心。”
顧北辰走到床邊的椅子前,卻冇有立刻坐下,隻是站在那裡,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直接切入了主題:“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冇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一如他做事的風格。
南星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了他過於直接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