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捏了捏眉心:“那我下一步該怎麼做?等他聯絡我?”
“等?”陳建國笑了,“傻丫頭,等是最笨的辦法。你要讓他覺得是他在主動,但實際上是你在引導。”
“怎麼引導?”
“你今晚不是跟他提了李兆年教授的課嗎?”陳建國彈了彈菸灰,“方敬修這個人,我研究過他。做事講究證據,講究邏輯。你說你選修過材料工程課,他這兩天肯定會去查。不是查你,是查這個事的真實性。”
陳諾心裡一緊:“他會去問李教授?”
“不一定親自問,但會讓下麵的人確認。”陳建國說,“所以你這幾天,得去李教授那兒刷個臉熟。不用刻意,就去辦公室請教個問題,或者蹭個研討會。要讓他偶遇你。”
“偶遇?”陳諾皺眉,“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查?”
“不需要知道。”陳建國語氣篤定,“你隻要連續去三天,每天下午三點到四點,那是李教授接待學生的時間。方敬修的人如果去查,很大概率會在這個時間段去辦公室問情況。就算冇遇到,李教授也會對你有印象。到時候萬一有人問起,他會說陳諾啊,那孩子常來。”
陳諾明白了。
這是做局。
一個看似偶然,實則精心設計的局。
“還有,”陳建國繼續說,“你今晚用了梔子香的香水?”
“手帕熏了香,身上噴得很少。”
“從明天開始,換一款。”
陳諾一愣:“為什麼?那不是他最喜歡的味道嗎?”
“正因為是他最喜歡的,纔要換。”陳建國語氣深沉,
“諾諾,男人對已經知道的秘事,如果頻繁出現,就會產生警惕。他會覺得你在故意引誘,在算計他。”
他頓了頓:“但如果你突然換了一種味道,他就會奇怪。明明你知道我最喜歡梔子,為什麼不用了?是欲擒故縱?還是真的對我冇那個意思?”
“心理學上這叫預期違背。”陳建國解釋,“你打破了他的預期,他就會花更多心思去琢磨你。琢磨得越多,陷得越深。”
陳諾握著手機,心裡泛起一陣寒意。
父親把這些算計說得如此冷靜,如此自然。
就像在教她怎麼下棋,怎麼佈局。
“爸……”她輕聲問,“這些手段,你以前對媽用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媽媽不一樣。”陳建國的聲音難得柔軟了些,“我們是真心對真心。”
“那方敬修呢?”陳諾問,“你覺得他會真心嗎?”
陳建國笑了,笑聲裡帶著無奈:“到了他這個位置的人,真心是奢侈品。他要的是合適,是省心,是能幫他穩住後方的人。愛情?那是年輕人的玩意兒。”
他語氣嚴肅起來:“你不是在談感情,是在做交易。你要用你的年輕、美貌、聰明,換他手裡的資源和地位。他要的,是一個拿得出手的伴侶,一個懂規矩的搭檔。各取所需,明白嗎?”
“明白。”陳諾閉了閉眼。
她當然明白。
從父親送她進電影學院那天起,她就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陳建國壓低聲音,“你剛纔說,方敬修接了個電話,是高部長?”
“對,備註就是‘高部長’。”
“高永春……”陳建國在那邊喃喃自語,“能源部的副部長,分管新能源。方敬修在發改委,正好對口。”
他忽然問:“他們聊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你仔細說說。”
陳諾回憶著,把聽到的片段複述了一遍。
電池溫控係統、安全評估、時間緊但程式不能省。
陳建國聽完,沉默了很久。
“爸?”
“諾諾,”陳建國聲音凝重,“你聽好。高永春這個人,風評不好。他在能源係統十幾年,手底下不乾淨。方敬修跟他打交道,要麼是同流合汙,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