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要麼就是在查他。”
陳諾心臟一緊:“查他?”
“對。”陳建國說,“我聽到些風聲,上麵可能要動能源係統。方敬修年輕,背景硬,又有能力,很可能被派去打頭陣。”
他語氣變得嚴肅:“如果真是這樣,那你更要小心。這種時候,他身邊的女人必須是絕對乾淨的,不能有任何把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陳諾深吸一口氣,“我會注意。”
“另外,”陳建國想了想,“既然你今晚提到了材料工程,那不妨再深入一點。我找人給你整理一份新能源電池行業的技術簡報,你背下來。不用太深,但下次他再提起,你能接上話就行。”
“好。”
“還有一件事。”陳建國猶豫了一下,“趙明愷那邊……他有冇有說,如果你拿下方敬修,他能得到什麼好處?”
陳諾回憶著:“他說,對他,對誰都好。”
“哼。”陳建國冷笑,“他當然好。方敬修要是真收了你,就等於欠他趙明愷一個人情。這個人情,在某些關鍵時候,能救命。”
他頓了頓:“在這個圈子裡,每個人都是棋子,也是棋手。趙明愷在利用你攀方家,方敬修可能也在利用你試探趙家。你要做的,是在夾縫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陳諾握緊手機:“我知道了。”
“早點睡。”陳建國聲音緩和下來,“明天開始,按計劃行事。記住,欲速則不達。”
電話掛斷。
陳諾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雨已經停了,窗外是靖京的衚衕屋頂,在夜色裡起伏如墨色的波浪。
她想起父親說的那些話。
預期違背、做局、各取所需。
也想起方敬修撐傘時微濕的左肩,和他聽到相變材料時眼裡的那一絲亮光。
這個男人,像一座冰山。她能看見的,隻是浮在水麵上的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深不可測。
但越是深不可測,越有征服的價值。
陳諾打開衣櫃,從最裡麵拿出一個小木盒。打開,裡麵是十幾瓶香水小樣。
都是父親這些年調製的,讓她研究男人喜好用的。
梔子香的那瓶已經用了一半。她拿起來,在手腕上噴了一點,又聞了聞。
確實,太刻意了。
她把那瓶香水放回盒子最底層,然後挑出一瓶新的。
苦橙與雪鬆,中性,清冷,帶著點疏離感。
明天開始,用這個。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陳諾拿起來,是微信提示。她的心臟驟停了一秒……
“Fang”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冇有打招呼,冇有問你是誰,就是簡單的通過。
陳諾盯著那個黑白建築剪影的頭像,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然後打字:
“方先生,傘在我這兒,怎麼還您?”
發送。
等了三分鐘,冇有回覆。
她放下手機,去浴室卸妝。熱水衝在臉上時,她想,方敬修此刻在做什麼?在書房看檔案?在應酬?還是已經睡了?
或者,他也在等。
等她先沉不住氣。
洗完澡出來,手機還是靜悄悄的。
陳諾躺到床上,關了燈。
黑暗中,她想起宴會廳裡那些女孩的臉。被帶上不同車的,被塞去交換利益的,還有像她這樣暫時閒置的。
在這個遊戲裡,漂亮是最基本的入場券。但能走多遠,看的是腦子,是心性,是能不能在關鍵時刻狠下心。
父親說得對,這不是談感情,是做交易。
她要做的,是讓方敬修覺得這筆交易劃算。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
陳諾猛地抓起來。
是方敬修。
隻有三個字,言簡意賅:
“先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