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要展示的不隻是美貌,還有腦子。
“相變材料……”方敬修重複了一遍,忽然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記了點什麼,“哪個教授?”
“李兆年教授,材料學院的客座。”陳諾答得很快,“他那門課很火,我蹭了半學期。”
半真半假。
李兆年是真的,課也是真的,但她不是蹭了半學期,是專門托父親找關係要的聽課名額。
為了這一天,她準備了半年。
方敬修收起手機,靠回座椅裡:“電影學院的,跑去聽材料工程課?”
“興趣。”陳諾微笑,“我覺得導演不能隻懂藝術,還得懂點科學。不然拍科幻片都是五毛特效,多丟人。”
方敬修笑了,這次是真笑,眼角有細紋漾開:“有道理。”
車駛過建國門,雨小了些。方敬修忽然問:“你父親做什麼的?”
來了。
陳諾心裡一緊,麵上卻平靜:“做建材的,在雍州有個小廠。”
“建材……”方敬修重複了一遍,冇多問。
但陳諾知道,他一定已經查過了。方敬修這種人,不會讓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上自己的車。
“方先生,”她輕聲開口,“今天謝謝您送我。本來想請您上去喝杯茶,但太晚了,怕打擾您休息。”
以退為進。
邀請,又撤回,既表達了感謝,又顯得懂事。
方敬修看了她一眼:“下次吧。”
下次。
這個詞讓陳諾心跳加速。
車停在小區門口。
老式居民樓,環境一般,但離學校近。陳諾解開安全帶:“那我先走了,您路上小心。”
她推開車門,雨又下大了。
“傘拿著。”方敬修把傘遞過來。
“不用,我跑進去就行!”
“拿著。”他語氣不容拒絕。
陳諾接過傘,黑色的傘柄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她站在雨裡,看著車駛離,尾燈在雨幕中漸漸模糊。
直到車完全消失,她才轉身走進小區。
臉上那層溫婉懂事的麵具,慢慢褪去。
成了。
今晚這一局,她賭贏了。
方敬修不僅送了她,還記住了她說的相變材料。
更重要的是,他說了下次。
這意味著,他給了她第二次見麵的機會。
陳諾打開手包,拿出那張純白色的名片,在路燈下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搜尋那串手機號。
跳出來一個賬號,頭像是黑白的建築剪影,昵稱就是簡單的“Fang”。
她點了新增好友,驗證資訊隻寫了三個字:“陳諾。傘。”
發送。
然後她收起手機,撐著那把黑色的長柄傘,慢慢走回出租屋。
不急。
今晚已經夠了。
剩下的,等他自己通過。
陳諾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淩晨一點半。
老式小區的樓道燈壞了,她摸黑爬上五樓,開門,開燈。
三十平的開間,收拾得乾淨整潔。
父親說過,人可以窮,但不能邋遢。
邋遢的人,上不了檯麵。
她脫掉高跟鞋,腳踝已經磨紅了。月白色的旗袍掛在衣櫃最裡麵,手包放在桌上,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爸。”陳諾坐到床邊,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疲憊。
“怎麼樣?”陳建國的聲音很清醒,顯然一直在等。
陳諾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趙明愷的安排,其他女孩的去處,露台上的偶遇,手帕,名片,雨夜的相送,還有最後那個關於材料工程的對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方敬修給了私人名片……”陳建國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諾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感興趣。”
“不止。”陳建國在電話那頭點了支菸,陳諾能聽見打火機的聲音,“這種級彆的男人,給名片就意味著給你開了一道門縫。能不能擠進去,看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