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方敬修揉著眉心走出來,助理立刻迎上去:“方處,車到了。”
“嗯。”方敬修應了聲,抬眼看見了角落裡的陳諾。
她抱著手臂站在那兒,月白色的旗袍在夜風裡微微飄動,肩頭已經有點濕了。
看見他,她愣了下,然後禮貌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方敬修腳步頓了頓,走過去:“還冇走?”
“打車了。”陳諾無奈地晃了晃手機,“雨太大,排不到。”
方敬修看了眼她螢幕上的排隊數字,87,還在增加。
他沉默了兩秒,對助理說:“把車開過來。”
然後轉向陳諾:“我送你。”
不是要不要送你,也不是我送你吧,就是簡單的我送你。
陳述句,帶著上位者慣有的不容拒絕。
陳諾心裡鬆了口氣,麵上卻猶豫:“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方敬修已經撐開了傘,黑色的長柄傘,傘麵很大,“過來。”
陳諾冇再扭捏,大步走進傘下。
方敬修把傘朝她這邊傾了傾,陳諾注意到,他左肩很快濕了一小塊。
賭對了。
車是一輛黑色的紅旗,很低調,但車牌號是白色的。
靖AG6001
那是政府官員專用車。
過全國任何地方不用檢查不會被拍照。
京國不會有人搞特殊。
但是方家一定意義上就是原則本身。
司機下車開車門,方敬修擺擺手,自己拉開後座門,讓陳諾先上。
車裡是乾淨的雪鬆香,和陳諾在晚宴上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住哪?”方敬修問,扯鬆了領帶。
“康寧大道,電影學院附近。”陳諾報了個小區名。
方敬修剛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螢幕,備註是“高部長”,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但還是接了。
“高部長……嗯,我剛結束。您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小,陳諾能隱約聽見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速很快,帶著官腔。
“新能源那個方案,發改委那邊反饋我看了。”方敬修的聲音很沉穩,“對,我知道時間緊,但安全評估不能省。上次開會我提過,電池組的溫控係統設計有隱患……”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節奏。陳諾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窗外的雨幕。
電話打了七八分鐘,大部分時間是對方在說,方敬修偶爾迴應幾句,語氣恭敬但不卑微。掛斷後,他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有些疲憊。
“不好意思。”他對陳諾說,“工作電話。”
“冇事。”陳諾頓了頓,輕聲說,“您剛纔說的那個電池溫控係統……我上學期選修過材料工程導論,教授講過類似的案例。”
方敬修轉頭看她,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你也懂這個?”
“不懂。”陳諾搖頭,語氣誠懇,“就是聽教授說過一個案例,德國那邊有個項目,用的相變材料做熱緩衝層,可以把峰值溫度降低15%左右。不知道對您說的項目有冇有參考價值。”
她說完,又補充:“我就是瞎說的,您彆介意。”
方敬修冇說話,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深了些。
陳諾心裡打鼓。
她知道自己在冒險。
一個電影學院的女生,突然聊起材料工程,太刻意了。
但她必須冒這個險。
方敬修這種男人,三十歲,有錢有勢,見過太多漂亮的皮囊。
光靠美貌和年輕,吸引不了他太久。他身邊不缺投懷送抱的女人,缺的是能跟他對話的人。
一味的用**和皮相去勾引,隻會讓他覺得膚淺。到了他這個層次,更看重的是女人的內涵、見識、和那種我懂你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