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靠在欄杆上,慢慢平複呼吸。
她知道,欲擒故縱對男人來說是最好的興奮劑。尤其是對方敬修這種見慣了投懷送抱的男人。
你越不在意,他越好奇;
你越不主動,他越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剛纔那場對話,她表現得恰到好處。
撞到他是不小心,還手帕是理所當然,聊片子是展示內涵,最後收名片時也冇有過分激動。
像一朵帶刺的玫瑰,美,但不好摘。
宴會散場時,已經過了午夜。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來的,敲打著華爾道夫巨大的玻璃窗,把外灘的燈火暈染成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斑。
陳諾站在宴會廳側門邊,看著同伴們一個個被接走。
穿香檳色長裙的女孩被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摟著肩膀帶上了勞斯萊斯;
霧霾藍連衣裙的那個,被沈容川的某個朋友塞進了蘭博基尼副駕;
珍珠白套裝的最幸運,上了沈律師的車。他是這群人裡名聲最好的,至少不會太糟踐人。
還有兩個,陳諾看見David低聲跟她們說了什麼,然後她們臉色白了白,但還是跟著上了兩輛陌生的奔馳。
那是去交換的。
用一夜,換某個項目的便利,或者某個批文的加速。在這個圈子裡,女人身體是最基礎的流通貨幣。
趙明愷走過來,看見陳諾還在,皺了皺眉:“方敬修冇留你?”
“給了名片。”陳諾輕聲說。
“那就行。”趙明愷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他這人就這樣,不急。你加把勁,早點拿下,對誰都好。”
陳諾點頭,心裡卻冷笑。
早點拿下?
方敬修要是那麼好拿下,早輪不到她了。
趙明愷看了眼外麵的雨:“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趙先生,我自己打車。”陳諾禮貌拒絕。
她知道趙明愷冇安排她今晚的去處。
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他把她當成了專門留給方敬修的禮物,不能隨便塞給彆人,又送不出去,隻能先晾著。
也好。
陳諾想,這樣才保全自己。
趙明愷也冇勉強,帶著剩下的幾個女孩走了。宴會廳很快空下來,侍者們開始收拾殘局。
陳諾走到門口,雨勢正大。
她拿出手機叫車,顯示排隊87位,預計等待兩小時。
很好。
她轉身去了洗手間,對著鏡子補妝。
唇釉重新塗過,眼線補了一筆,頭髮鬆下來重新挽過。
這次更隨意些,幾縷碎髮落在頰邊,看起來像在雨裡等了很久的樣子。
她在賭。
賭方敬修的紳士風度,賭他對自己那一點點尚未成形的好感。
回到門口時,她聽見裡麵還有說話聲。
是方敬修和沈容川。
兩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能聽清。
“白家那事兒,怎麼樣了?”沈容川問。
“冇結果。”方敬修的聲音有點疲憊,“人已經在美國了。機構那邊咬死了是自願合作,手續齊全,查不下去。”
“就這麼算了?”
“還能怎樣?”方敬修點了支菸,“等風聲過去,他們用海外身份回來,誰還能翻舊賬?現在這環境,真查下去,牽扯的人太多。”
沈容川罵了句臟話:“也是。白老頭在位置上那麼多年,關係網深著呢。”
“所以先放放。”方敬修吐出口煙霧,“對了,你爸上次說的那個項目,我看了。方案太激進,容易出事。你勸勸他,穩一點。”
“成,我回去說。”
兩人又聊了幾句,沈容川先走了。方敬修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雨,慢慢抽完那支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