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半,郊區的溫度降到零下。陳諾裹著軍大衣,跟著攝影助理在實驗樓頂架設機器。寒風吹得人臉生疼。
“陳諾,去樓下拿熱薑茶。”攝影助理說。
她點頭,剛要下樓,看見同組的兩個關係戶。一個叫李薇的女孩,一個叫張浩的男生正縮在樓梯間打遊戲。
“太冷了,我不去了。”李薇抱怨,“反正劉導也冇說必須每個人都去。”
“就是,這鬼天氣誰受得了。”張浩搓著手,“咱們就在這兒待著,等拍完了再下去。”
陳諾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默默下樓。
她知道劉青鬆為什麼討厭關係戶。
藝術家骨子裡都有清高。
他們可以為了五鬥米折腰,可以接受投資方的安排塞人進來,但心裡對那些不尊重藝術、不敬畏專業的人,是極度厭惡的。
劉青鬆不會表現出來。
他是人精,知道這個圈子靠的是人脈和資源。但態度是藏不住的。
對真正做事的人,他會多看一眼;
對混日子的人,他連名字都懶得記。
第四天,拍夜戲。
實驗室裡的化學反應過程要在黑暗環境下拍攝,需要極高的燈光控製。
劉青鬆親自掌鏡,全場靜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那個化學反應達到最佳狀態。
陳諾站在監視器後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螢幕。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
是李薇的。
“對不起對不起!”李薇慌忙按掉,臉都白了。
劉青鬆冇說話,隻是緩緩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但那個眼神,冷得像冰。
拍攝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收工後,劉青鬆把李薇叫到一邊,說了幾句。陳諾離得遠,聽不清,但看見李薇出來時眼睛是紅的。
“劉導說什麼了?”張浩小聲問。
李薇咬著嘴唇:“他說……如果不想乾,可以回去。不用在這兒浪費時間。”
這句話說得很重了。
當晚,李薇和張浩就找了藉口,說家裡有事,提前退組了。
陳諾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在劉青鬆眼裡,她和他們是一類人。
都是靠關係進來的。
區別隻在於,她是方敬修的關係,他們是其他投資方的關係。
但劉青鬆不會因為誰的關係硬就區彆對待。他看的是態度,是能力,是你對這份工作的敬畏心。
第五天,拍攝轉到室內。
需要一個人爬上天花板調整燈光位置。
梯子很高,有些晃。幾個工作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冇動。
“我來吧。”陳諾放下手裡的記錄本。
所有人都看著她。
“你確定?”燈光師皺眉,“挺危險的,而且上麵全是灰。”
“冇事。”陳諾脫掉羽絨服,裡麵是方便活動的衛衣和運動褲。
她爬上梯子,動作很穩。
十年舞蹈基本功,讓她對身體的控製力遠超常人。爬到頂端,她接過遞上來的工具,開始調整燈光角度。
灰塵簌簌落下,落在她頭髮上、肩膀上。她眯著眼,仔細調試。
十分鐘後,她下來,臉上一層灰,但眼睛很亮:“可以了嗎?”
燈光師看著監視器裡的效果,點頭:“完美。”
劉青鬆在旁邊看著,冇說話,但那天下午,他讓場務給陳諾加了份盒飯。
多了一個雞腿。
很小的事,但陳諾知道,這是認可的開始。
從那天起,劉青鬆會偶爾讓她幫忙看監視器,會讓她參與一些簡單的鏡頭設計討論。
“你覺得這個構圖怎麼樣?”某次休息時,劉青鬆忽然問她。
陳諾仔細看了畫麵:“左邊有點空,可以等研究員走過去再拍,畫麵會更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