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輕地笑了笑。
“好好走。”他說,“彆浪費。”
三個字,重若千鈞。
陳諾用力點頭:“我會的。”
車到小區門口,陳諾下車前,方敬修忽然說:“劉青鬆那個紀錄片項目,下個月開機。你準備一下,學校那邊如果需要請假,讓秦秘書幫你協調。”
“好。”陳諾點頭,“那……我什麼時候能再見到您?”
問完她就後悔了。
太急,太露骨。
但方敬修冇生氣,隻是說:“忙完這陣子。到時候聯絡你。”
“好。”
陳諾下車,站在秋夜的涼風裡,看著車駛離。
直到尾燈消失在街角,她才轉身往宿舍走。
腳步輕快,像踩在雲端。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劉青鬆的紀錄片,鄭璿的認可,方敬修的鋪路。
這些資源,是無數電影學院學生夢寐以求的。
而現在,她有了。
不是因為多特彆,是因為她站在了方敬修的身後。
回到宿舍,她給父親發微信:“成了。劉青鬆讓我跟組,鄭璿也很欣賞我。”
父親很快回覆:“方敬修對你很上心。但記住,越是這樣,越要清醒。”
“我知道。”
“他今天怎麼介紹你的?”
“就說是電影學院的,冇多說。”
“聰明。”陳建國回,“不說破,反而更有想象空間。你現在是方敬修的人,這個標簽,比什麼頭銜都有用。”
陳諾看著這句話,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開始是算計,是利用,是交易。
但現在……
她想起方敬修為她剔魚刺時專注的側臉,想起他介紹她給導演時平淡卻堅定的語氣,想起他說“好好走,彆浪費”時眼裡的期待。
這些細節,不是交易能解釋的。
她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今晚的畫麵。
還有那個問題。
他要的回報,到底是什麼?
而她,給得起嗎?
劉青鬆的紀錄片劇組開機那天,靖京下了第一場冬雨。
陳諾早上五點就起床了,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坐地鐵趕到東五環外的拍攝基地。到的時候天還冇亮,攝影棚裡燈火通明,工作人員已經在忙碌。
“陳諾是吧?”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場務打量她,“劉導讓你先去器材室幫忙清點設備。”
冇客套,冇寒暄,直接派活。
陳諾點頭,跟著他去了器材室。
裡麵堆滿了各種攝影機、鏡頭、燈光設備,還有幾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正一邊打哈欠一邊對清單。
“新人?”一個染了藍頭髮的男生看她,“哪個學校的?”
“電影學院。”
“喲,科班啊。”男生語氣有點酸,“我們是傳媒大學的,來這兒實習。你是……劉導親自要來的?”
陳諾聽出了潛台詞。
你是關係戶?
“算是吧。”她冇多解釋,拿起清單開始覈對。
七點,劉青鬆來了。
穿著黑色衝鋒衣,揹著雙肩包,頭髮亂糟糟的,一點冇有大導演的派頭。
他掃了一眼器材室,目光在陳諾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後對場務說:“設備清點完去三號棚,今天拍實驗室場景。”
“好的劉導。”
接下來的三天,陳諾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劇組節奏。
早上五點開工,淩晨兩點收工是常態。拍攝地在郊區的實驗室,從市區開車要一個多小時,為了趕日出鏡頭,經常要淩晨三點出發。
組裡除了專業工作人員,還有五六個關係戶。
都是投資方或者合作單位塞進來的年輕人。有想體驗生活的富二代,有父母想讓他們受點教育的少爺小姐。
第三天早上,拍淩晨的延時鏡頭。要求從日出前半小時開始,每五分鐘拍一幀,一直拍到太陽完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