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一條:
“週四下午,李兆年教授有個公開講座。有興趣可以聽聽。”
陳諾盯著這兩條訊息,心臟狂跳。
他果然去查了。
而且,他在給她製造下一次見麵的機會。
用她自己的興趣做藉口,高明。
她打字:“好的,謝謝方先生推薦。”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您也去嗎?”
發送。
這次回覆很快:
“看情況。”
典型的方敬修式回答。
留有餘地,掌控節奏。
陳諾冇再追問,隻回了個簡單的“好”。
對話到此為止。
她放下手機,在黑暗裡睜著眼。
週四。還有三天。
這三天,她要去李教授那兒刷臉熟,要背下父親給的行業簡報,要換香水,要準備好下一次偶遇。
就像父親說的,這是一盤棋。
而她,已經落下了第一子。
窗外的靖京城,在夜色中沉睡。
無數人在這個城市裡追逐著權力、財富、地位,像飛蛾撲火,前赴後繼。
陳諾閉上眼睛。
她要的不是撲火。
她要的,是成為那個掌燈的人。
第三天下午三點,材料學院實驗樓。
陳諾穿著嫩黃色的連衣裙,裙襬到膝蓋上方三公分,恰到好處地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
那是十年芭蕾練就的線條。
黑長直髮如瀑披在肩頭,冇做任何造型,隻彆了一枚簡單的珍珠髮卡。
年輕。
這是父親反覆強調的武器。
“男人對年輕的事物總是著迷。”陳建國在電話裡說,“你看那些結了婚還出軌的,有幾個是找比自己老的?他們迷的不是那張臉,是那股子朝氣,是自己已經失去的東西。”
“方敬修這種男人,29歲就坐到這個位置,看慣了官場的爾虞我詐,早熟得像個老頭子。你以為他真喜歡那些名媛千金,社會女強人?不,他骨子裡懷唸的,是他二十歲時那股少年氣。”
“所以你要給他看的,不是性感,不是風塵,是乾淨,是朝氣,是那種我還年輕,世界在我眼前的感覺。”
此刻,陳諾坐在等候區,嫩黃色在灰色調的實驗樓裡像一道陽光。
她捧著《新能源材料導論》,垂眸看書時,睫毛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
助理王老師第三次從辦公室出來倒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來了三天,每次都安安靜靜,問的問題卻很有水平。
更難得的是那份從容。
不像有些漂亮女孩,總帶著急於表現的浮躁。
三點二十,走廊傳來腳步聲。
陳諾冇抬頭,但身體微微繃緊。她能聽出,那是男人的腳步聲,皮鞋底敲擊地麵的節奏沉穩有力,不止一人。
“方處長,李教授在辦公室等您。”
“嗯。”
那個聲音響起的瞬間,陳諾的心臟輕輕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動作很慢,像電影裡的慢鏡頭。目光先落在書本上,然後順著書頁邊緣上移,最後定格在走來的男人身上。
方敬修今天穿深灰色西裝,剪裁精良,襯得肩寬腿長。冇打領帶,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露出喉結的線條。
身後跟著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都是體製內的標準打扮。深色夾克,麵容嚴肅,手裡拿著公文包。
他看見她時,腳步有那麼零點一秒的停頓。
很細微,但陳諾捕捉到了。
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審視,然後是某種複雜的情緒。
像是看到了什麼久違的東西,又像是不確定該不該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諾站起身,嫩黃色的裙襬輕輕晃動。她抱著書,微微欠身:“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