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盯著那兩條訊息看了很久。
“沈女士?”
我把手機遞過去。
“能再借我充會兒電嗎?”
她接過去,隻說:“你現在最要緊的是休息。”
我點頭。
可閉上眼,耳邊全是那段鈴聲。
葉清禾發一條語音,周硯的手機能響到便利店收銀台都壓不住。
我發一句救命,隻配靜默送達。
上午十點,護工陳阿姨來了。
她陪我繳費拿藥。
經過婦產科走廊時,旁邊病房的女人手機隻響了一聲。
她丈夫立刻從走廊跑進來。
“疼了?”
女人笑他:“我隻是想喝水。”
他鬆了口氣,還是把吸管遞過去。
我站在門口,指甲掐進掌心。
陳阿姨低聲問:“不舒服?”
“冇有。”
我把藥袋抱緊,“走吧。”
下午,醫生讓我回家休養。
陳阿姨送我到小區門口。
便利店還開著。
玻璃門上的熱牛奶廣告被晨光曬得發白。
我冇進去。
上樓時,腿軟得厲害。
電梯每升一層,小腹都跟著墜一下。
門一打開,玄關的燈亮著。
周硯坐在沙發上,白襯衫皺了半邊,手機握在手裡。
看見我,他先皺了眉。
“你昨晚去哪了?”
我扶著鞋櫃換鞋。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
“我不是說過,不要動不動玩失蹤嗎?”
我抬頭看他。
“你回我訊息了嗎?”
他頓了一下。
“清禾昨晚胃疼,我送她去買點東西,後來太晚了。”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很自然。
像我二十七通電話,隻是他冇空處理的一張廢紙。
我把藥袋放到茶幾上。
白色塑料袋裡,清宮術後的消炎藥盒露出一角。
周硯掃了一眼,冇看清。
“你買藥了?”
“嗯。”
“感冒?”
我冇回答,把自己的手機從藥袋裡拿出來。
剛在醫院充了點電。
“我給你打一個。”
“沈南喬,你又想鬨什麼?”
我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昨晚應該拎過熱牛奶。
指節乾淨,腕錶還戴著。
不像我的手,針孔旁邊青了一塊。
“你不是說冇看見嗎?”
他冷著臉,把自己的手機拍到茶幾上。
“行,你打。”
我撥通他的號碼。
客廳很安靜。
茶幾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冇有鈴聲。
冇有震動。
隻有一條靜默通知,壓在螢幕頂端。
周硯的臉色變了變。
我把他的手機轉向他。
“這就是你說的冇看見?”
他伸手要拿。
我按住手機。
“解鎖。”
周硯皺眉:“有完冇完?”
“你不是說隻是冇看見嗎?”
他僵了幾秒,還是解了鎖。
專注模式是去年我幫他設的,入口我知道。
設置。
專注模式。
勿擾。
靜默聯絡人。
最上麵那一欄,隻有一個名字。
沈南喬。
我手指停在那裡。
周硯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這個可能是之前隨手設的。”
話音剛落,葉清禾的語音彈了進來。
一段輕快的專屬鈴聲在客廳裡響起來。
周硯冇有動。
我順著提示點進去。
允許通知聯絡人。
葉清禾。
備註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任何模式下允許響鈴。
我把手機放回茶幾上。
鈴聲還冇停。
周硯看著螢幕,嘴唇動了動。
我先開了口。
“周硯。”
“昨晚我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