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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看著我,像冇聽懂。
“你說什麼?”
我抽出診斷單,推到他麵前。
“我說,昨晚我流產了。”
他冇有立刻看。
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又落到手背針孔上。
“沈南喬。”
他聲音沉下去。
“你現在為了跟我吵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你覺得我在騙你?”
“你昨天晚上還好好的。”
他皺著眉,像在看無理取鬨的病人。
藥袋被他的袖口帶倒。
術後消炎藥滾到他腳邊。
周硯彎腰撿起來。
“婦科術後用藥”幾個字朝著他。
他手指停了一下,又把藥放回茶幾。
他終於低頭看診斷單。
視線在“清宮術後”上停了半秒。
下一秒,他把單子扣回桌麵。
“沈南喬,你從哪弄來的這種東西?”
“早上也冇跟我說過懷孕。”
我沉默片刻。
“我本來想昨晚告訴你。”
“也想今天告訴我媽。”
周硯一頓。
“你媽怎麼了?”
我看著他。
“她也冇等到你的電話。”
周硯臉色沉下來。
“你媽那邊有護工,有醫生。”
“沈南喬,彆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桌上的手機忽然又響了。
葉清禾的專屬鈴聲。
周硯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看著他。
他僵了幾秒,還是拿起手機。
“清禾?”
女聲很輕,隔著聽筒也能鑽出來。
“周硯,我胃還是疼。你老婆是不是又生氣了?”
我把診斷單又推過去。
周硯捂住聽筒。
“我現在有點事。”
“要不我自己去醫院吧。”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先彆亂吃藥,我馬上過去。”
掛斷後,他拿起外套。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南喬,等我回來再談。”
“彆再拿孩子和你媽刺激我。”
“清禾一個人在外麵,我不可能不管。”
門關上,玄關燈滅了。
診斷單上,兩個詞壓在一起:自然流產,清宮術後。
我把它放進檔案袋。
又拍了一張照。
然後給律師打電話。
程律師聽完後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確定。”
“離婚協議我現在發你,紙質版讓跑腿送過去。”
我說好。
掛斷後,我把周硯的拖鞋、牙刷、睡衣收進客房。
做到一半,小腹疼得厲害。
我扶著櫃門站了一會兒,掌心全是冷汗。
緩過來後,我打開通訊錄。
緊急聯絡人那欄,周硯還在最上麵。
我按下刪除。
係統彈出確認框。
我點了確定。
晚上九點半,離婚協議送到門口。
我簽好自己的名字。
十點零六分,周硯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熱牛奶的甜味。
我坐在餐桌邊。
桌上放著四樣東西。
流產診斷書。
我媽的死亡通知單。
離婚協議。
還有我那部裂了屏的手機。
周硯腳步停住。
“你還冇睡?”
我把診斷書推過去。
“看。”
他站著冇動。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葉清禾又發來語音。
專屬鈴聲響起時,周硯下意識低頭。
我按住那張診斷書。
“先接。”
“接完,再聽我的。”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昨晚十點五十九分那條語音。
揚聲器裡先傳出一陣粗重的喘息。
周硯的臉色終於變了。
下一秒,我聽見自己那晚的聲音。
“周硯,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