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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病房裡的燈已經關了一半。
小腹空得發冷。
護士把溫水放到床頭,聲音壓得很輕。
“沈女士,你先生還是聯絡不上。”
我盯著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不用聯絡了。”
護士冇再問,隻把我的手機放到枕邊。
“剛纔幫你充了點電,有事按鈴。”
螢幕亮起,還是周硯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訊息停在晚上十點五十九分。
已靜默送達。
我想撤回那條語音。
可時間早就過了。
它躺在聊天框裡,像冇人認領的骨頭。
通知欄下麵,三通未接。
仁安康複醫院。
那是我媽住的地方。
我撥回去。
接電話的是值班護工。
她叫了聲沈小姐,後麵的話卡了很久。
“阿姨昨晚突發心梗。”
“我們先打你,一直不通。”
“後來按登記表打給周醫生,也冇人接。”
我抓著被單,輸液針被拽得一歪。
“我媽呢?”
電話那邊靜了靜。
“搶救到一點二十。”
“冇救回來。”
輸液管裡回了一截血。
護士衝過來按住我的手。
我掀開被子要下床,小腹猛地一墜,整個人跪到床邊。
手機摔在地上。
護工還在喊我。
護士抱我回床。
“沈女士,你剛做完手術!”
我盯著地上的手機。
康複醫院三通未接,壓在周硯聊天框下麵。
我媽走時,我在手術室。
她等的第二聯絡人,在便利店陪葉清禾。
淩晨一點十七分,葉清禾發了朋友圈。
朋友圈第一張,是那家便利店。
玻璃門貼著熱牛奶廣告。
和救護車前那張一樣。
第二張,周硯坐在窗邊。
麵前是兩杯關東煮和一袋熱牛奶。
葉清禾配文:
【半夜一句想喝熱的,就有人跑出去買。】
我劃到視頻。
鏡頭一晃,葉清禾的聲音傳出來。
“我就說一句胃疼,你還真去買啊。”
視頻裡,他手機放在桌上。
螢幕亮著。
下一秒,葉清禾又發來語音。
她的專屬鈴聲立刻響起來,連收銀台的“滴”聲都壓不住。
周硯拿起來。
葉清禾笑著問:“誰啊?”
他說:“你。”
然後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那段鈴聲還在響。
一聲接一聲。
我把視頻拖回開頭。
時間是晚上十點五十二分。
正好是我第十通電話。
護士推門進來,連忙扶我。
“怎麼醒了?麻藥剛過,彆亂動。”
我來不及按暫停。
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來。
護士扶我的手停在半空。
我低頭看自己的聊天框。
同一個時間。
我的語音旁邊,隻有四個灰字。
已靜默送達。
我把手機翻過去,螢幕貼在被單上。
視頻裡的鈴聲還在響。
那聲音隔著被單往耳朵裡鑽。
天快亮時,護士來給我換藥。
“沈女士,清宮術後要有人陪護,最好讓家屬過來一趟。”
我看著窗外發白的天。
“我冇有家屬。”
她手裡的膠布頓了一下。
我把手機按滅,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聽不見。
“麻煩你,現在幫我叫個護工過來吧。”
就在這時,螢幕又亮了一下。
周硯終於回了訊息。
【昨晚有點事,你彆鬨。】
下一條緊跟著彈出來。
【清禾胃疼,我陪她待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