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月,父皇喜得麟兒,在宮中舉行宴會。
父皇老來得子,闔宮上下喜氣洋洋。
小皇子剛滿月,生母是去年新進宮的李美人,出身不高,但頗得聖寵。
宮宴設在太和殿,燈火輝煌。
我帶著蘭若和顧臨安入席時。五皇子李繼和六皇子李恒已經到了。
兩人滿臉含笑,看上去倒是真的替父皇開心,
“皇姐來了。”李繼率先打了招呼。
李恒躬身向我行禮,注意力全放在抱著九皇子出現的王美人身上。
那孩子太小,裹在明黃的綢緞裡,隻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父皇笑得開懷,親自接過孩子逗弄。
宴席開始後,絲竹聲起,觥籌交錯。
父皇心情大好,當即晉了王美人為昭儀。
不過那王美人倒不怎麼高興,看著神色有幾分緊張。
李繼和李恒臉色都有些微妙。
我冷哼一聲,“父皇真是老了,又在這想一出是一出呢,也不怕王昭儀招人恨。”
宮宴過半,王昭儀抱著孩子離席更衣。
殿內氣氛歡快,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全場。
顧臨安突然輕咳一聲。
我側目,在他眼神示意的方向,李繼正與一位麵生的武將說話,那武將身著玄鐵,身上的佩刀倒是不常見。
李繼察覺到我的目光,遙遙舉杯一笑。
我端起酒杯,回以淺笑,心中卻是一沉。
不多時,殿外隱約傳來騷動。
一個宮女慌張跑過來,在父皇耳邊低語幾句。
父皇臉色大變,匆匆離席。
顧臨安傾身,在我耳邊說道:“公主,王昭儀那邊恐怕是出事了。”
我放下酒杯:“蘭若,去看看。”
蘭若剛起身,李恒也離席跟了出去。
殿內絲竹聲入耳,李繼穩坐原位,看著毫無波瀾。
環視間對上裴之安的視線。
見他眼神示意,我正要起身,卻感覺有人在拉我的袖子。
我低頭,發現是表哥的孩子。
三歲稚童,趴在我身邊,伸手要抱。
我疑惑,卻還是抱起了她。
我拿著桌上的糕點逗弄了她一會,就被表嫂抱走了。
顧臨安附到我耳邊低聲說道:“公主,剛纔小姐塞給我一張紙,奴瞧著是裴大人的字跡。”
“什麼?”我側身傾聽。
“李繼三日前密會北境副將陳峰,陳峰昨夜已秘密離京。另外,王昭儀的父親——李縣令,上月因為'貪墨'被押解進京,案子正卡在大理寺。”
“王昭儀的掌事嬤嬤和六皇子的人有書信來往,隻是還冇來得及截獲。”
我眉頭緊皺。
王昭儀剛誕下皇子,其父在這個關頭入獄……
李繼這是想一石二鳥!
目前朝中局勢莫測,不少大臣還處在觀望態度。
新皇子出生,難保一些人會產生支援幼子的想法。
“王昭儀可有礙?”
“隻是受了些驚嚇,說是在廊下滑倒,小皇子無恙。”蘭若快速說道,“奴婢檢視過,那處地麵被人潑了水,初春氣溫尚低,結了些冰。”
果然。
“公主,”顧臨安麵色凝重,“李繼近來動作頻繁,恐有大事發生。”
我點頭:“知道了,派人暗中保護王昭儀母子。另外讓外祖查一下那個武將是誰帶進宮的。”
宴席結束時已近子時。
馬車駛出宮門,長街寂靜。
顧臨安忽然低聲道:“公主,後麵有尾巴。”
蘭若掀開車簾一角。後方果然有兩輛馬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能甩掉嗎?”
車伕是府中老人,聞言立刻提速。
後方馬車緊跟不放。
蘭若從車內夾層拿出三把匕首分發給我們。
我握緊手中匕首,腦中思考著到底是誰的人。
是李繼的人嗎?
顧臨安撩開車簾觀察著四周,指著右側的一條窄巷。
“從那走,通向東市,夜間有巡兵。”
車伕勒緊韁繩,猛地拐進窄巷。
出巷口時,恰好碰上一隊巡兵。
我亮出公主令牌,命他們護送我們回府。
抵達公主府時,我後背已驚出一身冷汗。
下車時,卻發現李恒正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