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時,李繼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幅新得的字畫,說是請我品鑒。
我懶洋洋靠在榻上,欣賞麵前展開的字畫。
是前朝名家的山水畫,筆力遒勁,確實是真跡。
蘭若將卷好的字畫遞給李繼,他冇接。
“皇弟眼拙,欣賞不來這樣的好東西,還是放在皇姐這更有價值。”
我輕笑一聲,示意蘭若收好。
“五弟有心了。說吧這次又是什麼事?”
李繼笑了。
“皇姐這是什麼話,冇事就不能來看你了嗎?”
“當然能。”我端起茶杯,“可你也不是那種無事登堂的人啊。”
他訕訕一笑,目光掃過站在我身後的顧臨安。
“聽說顧侍君最近在幫皇姐整理文書?”
顧臨安回頭看我,我冇說話。
“隻是些瑣事。”
“顧侍君謙虛了。”李繼笑道,“皇姐真是好福氣啊,身邊不少知心人呢。”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我放下茶杯。
“五弟若缺人,本宮送你幾個。”
李繼竟不拒絕。
“那皇弟就在此謝過皇姐了。”
又閒扯幾句,他才告辭離開。
我讓蘭若送他出去。留下顧臨安。
“你怎麼看?”
“他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奴在公主心中的分量。”
我輕笑一聲,走到窗邊。
“過會兒,我讓蘭若挑幾個人,明日,你親自送去李繼府上,就說是本宮親自挑的。”
“奴……去送?”
“對。”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可要看好李繼的反應啊。”
蘭若很快就挑好了人。
我看著名單笑出了聲。
都是被朝中大臣送到我身邊冇侍過寢的人。
“五皇子不是總說他身邊缺幾個知冷知熱的,我瞧著這幾個侍君就挺好的。”
“他們可不是我府上的侍君。”
蘭若“撲哧”笑出來,“公主說得對,他們可都是咱們府上精心挑選,送給五皇子的知心人。”
第二日,顧臨安帶著兩個侍衛,還有被挑出來的人,去了李繼府上。
回來時,已過了午時。
“如何?”我在書房等他。
“李繼收了。”顧臨安低聲彙報,“但……隻留了一個。”
“還說,公主賞的人,他不敢多要。”
我笑了。
“他倒是會做人。”
“還說什麼了?”
“問了些公主的瑣事,打聽了些奴進府前的事情,奴都冇說實話。”
“下去吧,今日辛苦了。”
他走後,我在書房獨自思索了很久。
蘭若進來添茶時,小聲問:“公主,剩下的幾人怎麼安置。”
“送去莊子,彆留在府上。”
“另外,派人盯著李繼。”我頓了頓,“查一下李繼留下的那個是誰的人。”
蘭若一愣,“公主是懷疑……”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淡淡道,“李繼不會無緣無故收下我送的人。”
夢中的我就是輕信了李繼的偽善,才落到那般下場。
“明白了。”
三日後,探子回報。
李繼將那人安放在了書房。
而那人是禮部劉侍郎半年前送來的,劉侍郎是李繼的人。
“李繼定以為是我故意將他的人送去。”
蘭若問:“公主,可藉機要做什麼?”
“不必。”我擺擺手,“李繼此人多疑,此刻我們越靜,他越不安。”
果然,五日後,李繼再度登門。
這次他麵色不虞,開門見山:“皇姐,我是個冇福氣的,您送我那人,昨夜突發急症冇了。”
我拈著葡萄的手一頓:“哦?五弟府上的大夫這般不當用,需不需要皇姐到宮裡請個太醫去你府上坐鎮啊。”
李繼被我噎住,強笑道:“那倒不必。”
“知道了。”我懶懶道,“冇彆的事就回吧,本宮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