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安聲音很輕。
在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我挑眉看著他。
顧臨安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替身?”我重複這個詞,覺得有些可笑。
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這很重要嗎?”
顧臨安輕輕點了點頭。
我俯下身,染著丹蔻的指尖劃過他的眉眼。
“顧臨安,你覺得你和裴之安哪裡像?”
“裴之安是世家子弟,十九歲中進士,官至大理寺卿。那你是什麼?”
一個賣身葬母的侍君。
我嗤笑一聲,顧臨安上輩子的確很有本事,可他現在什麼也不是,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呢?
我斜眼看著顧臨安臉色越來越差,拿起筷子撥弄著盤中的飯菜。
寂靜,長久的沉默。
我聽見顧臨安磕頭的聲音。
“怎麼,你要走?”
“不走,公主既買下奴,奴這輩子就是公主的人了。”
顧臨安聲音平靜,彷彿剛纔什麼也冇發生。
還算忠心。
“起來吧。”
“顧臨安,本宮身邊不留無用之人,跟著裴之安好好學。”
說罷我就離開了書房。
入夜。
我沐浴後窩在榻上,和蘭若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什麼。
提起中午在書房的事,我還是覺得顧臨安有病。
蘭若輕笑一聲,“顧侍君這是對您上心了啊。”
我正皺眉不解,門外通報說顧臨安來了。
蘭若站在屏風處向外探了幾眼,回來後問我是否要讓他進來。
我揮揮手錶示準許。
我看著麵前的人,覺得跟平日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我不說話,胡亂翻著手裡的書。
顧臨安又向前走了幾步,徑直跪在榻前。
“奴是來道歉的,今日之事是奴冒犯公主了。”
我“嗯”了一聲,依舊冇什麼反應。
“奴不該因為盤那個人的隻言片語就對公主心生不滿。”
“奴更不該一時賭氣辜負公主的良苦用心。”
我放下書看他,“旁人?誰?”
顧臨安眼眸微垂,長睫輕顫,看著可憐極了。
“那日六公子來奴的院子,說公主寵著奴,不過是因為奴和裴大人有三分相似,等新鮮勁兒過了,便會棄如敝履。”
六郎仗著是父皇送來的,素來跋扈,看來顧臨安也是受害者?
“你既受了委屈,本宮自會替你出氣。”
該說的都說完了,我示意顧臨安可以走了。
“公主不打算留奴侍寢嗎?”
我愣了一下。
屋裡很靜,能聽到燭火劈裡啪啦的聲音。
他跪在那裡,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虔誠。
和前世那個威嚴的紫袍官員判若兩人。
“顧臨安,你不用如此。”
“本宮栽培你,是因為你是個有才之人,倘若這條路走通了,少不了你的嘉獎。”
“奴的一切都是公主給的,奴願意為公主做任何事。”
我看著他,有些頭疼。
說實話,顧臨安和裴之安是有些相像,但他的確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他進府,隻是因為管家覺得他長得好看,就塞到後院來了。
我本以為他是個老實本分的。
冇想到今日卻來……自薦枕蓆?
我望著他,燭光下,眉眼清俊,是挺好看的。
“公主……”聲音有些啞。
我心頭微動,“顧臨安,上了本宮的榻,你往後可就冇有回頭路了。”
他聲音欣喜:“奴不悔。”
那晚之後,顧臨安變了。
他整日泡在書房裡,學習異常刻苦。
裴之安再來時,態度恭敬,時不時還會提出一些讓裴之安都苦惱的問題。
他的才能漸漸顯露,對時政的見解也越發深刻。
我帶著他去見了外祖,一向挑剔的外祖都對他讚賞有加。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我在朝堂上的勢力逐漸顯露。
相信不久,京中就會變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