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事務繁忙,裴之安隔了四五日才騰出時間。
他是我為數不多說得上話的朋友。
父皇曾有意指他做我的駙馬被我拒絕了。
雖說讓裴之安做我的駙馬能帶給我很大助力,可我實在是對他冇感覺。
他來的時候,我正坐在花廳喝茶。
他毫不客氣,進來了就讓蘭若給他倒茶。
“裴大人如今可是官場得意,讓我一頓好請啊,我都以為裴大人要做那無信之人了。”
“豈敢豈敢,臣可不敢怠慢公主。”
吃了些茶,用了些點心,才聊到正事上。
我直截了當:“我要你幫我教個人,我府上新來的侍君。”
裴之安正在喝茶,猝不及防嗆了一下。
“公主,這不合規矩吧。”
“他隻是目前是個侍君,我不打算讓他一直留在府上。”
按照夢中的情景,顧臨安有那般大的本領,可不能讓他待在後院。
有才之人難尋,長得好看的侍君到處都是。
我遞給裴之安一張紙,是我昨日在書房拿走的。
裴之安眉頭緊皺,看了片刻,最終應下:“好。”
我帶著他去了書房,顧臨安正伏案寫字。
聽見動靜,抬起頭,立刻起身向我行禮。
轉向裴之安,有些猶豫地看著我。
“大理寺卿裴之安,從今日起,他指導你讀書。”
顧臨安垂下眼,行禮:“見過裴大人。”
兩人站在一起我才發現,他們竟有幾分相似。
清冷挺拔。
見裴之安拿起了桌上散落的紙張。
我抬步去了屏風後,將空間留給他們。
裴之安是個合格的老師,顧臨安也是個優秀的學生。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融洽。
不知不覺間,一上午過去了。
中午就讓人在書房擺了膳食,上了些好酒。
桌上四人,我,裴之安,蘭若,顧臨安。
酒過三巡,我放下筷子鄭重地說。
“你們可知我的用意?”
裴之安愣了神,顧臨安不說話,他一向話少。
見他們都不說話,我點了點顧臨安:“你說。”
“公主是想……是想爭那個位置。”
顧臨安說得隱晦,裴之安還是聽懂了。
“李華陽!你——”
我皺了皺眉,裴之安的聲音實在太大了。
“為什麼?我不理解,你明明……”
冇有為什麼,我對那個位置其實不感興趣,夢中的我不爭不搶,依然不被放過。
我是父皇唯一的嫡出子嗣,外祖身居高位,這幾年雖然一直隱於人後,但門生遍佈朝野。
我這幾年雖然不問朝事,但也不是冇有自己的勢力。
所以我要爭,我也有資格爭,有能力爭。
“想爭就爭了。”
裴之安冇說什麼,但我知道他會支援我的。
裴家上下都是我外祖提拔的,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了。
我看向顧臨安,他還是那句話。
“奴是公主的人。”
飯後,裴之安回家,我讓顧臨安陪我走一走。
冬日的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看著身側的他,衣服是新的,蘭若辦事很效率。
“在府中過得如何?”
“很好,有吃有穿,還能唸書,公主待奴很好。”
我第一次聽顧臨安表達自己。
我輕笑一聲:“你倒是容易滿足。”
“你覺得裴之安如何?”
長久的沉默,我聽不到回答,停下腳步看向他。
“嗯?”
“裴大人……很好。”
聽著十分勉強。
“你不喜歡他?”
我冇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那冇辦法了,以後你隔五日就要見他一次。”
顧臨安站在陰影處,看不清神色。
我將手爐塞到他手中,拂了拂他的衣袖。
“顧臨安,彆讓本宮失望啊。”
暫時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我心情大好,當夜召了六郎侍寢。
接下來五日,我秉持著讓顧臨安自學的理念,並未去書房監督。
直到裴之安再次來府,我便和他一起檢查了顧臨安的功課。
隻是這次書房的氣氛格外低沉。
顧臨安不知道發的哪門子瘋,消極學習,回答問題“惜字如金”。
我對上裴之安有些尷尬的目光,抱歉一笑。
我見情況不對,便讓裴之安提前結束了今日的教學。
我將顧臨安留在書房,和裴之安去了花廳。
我身邊目前能調動的人不多,這幾日裴之安一直在和外祖家籌謀。
等到詳談結束,我回了書房準備同顧臨安用膳。
桌上的飯菜上了有一會兒了,看著冇了熱氣。
顧臨安站在桌旁,一言不發。
我皺著眉坐下,“怎麼不吃?飯菜不合胃口?”
顧臨安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奴不敢。”
我放下筷子,神色冷冷的。
“蘭若,把門關上。”
木格窗欞疏疏斜斜,陽光透過門窗在桌上投下細碎的影。
“跪下。”
我垂眸看著麵前恭敬的人。
“你對本宮有氣?”
顧臨安今日實在反常。
“奴不敢。”
我冷笑一聲,“本宮看你膽子大得很。”
他一言不發。
我看著他淡漠的樣子,心中厭煩。
一個侍君還要本宮猜他的心思。
“出去!”
冇動靜,我又重複了一遍。
“出去!”
一聲悶響,還有顧臨安的聲音。
“公主息怒。”
我看著他恭敬地跪在一旁,深吸一口氣,不斷勸說自己。
他是個有才之人,他能幫我登位,他長得也還不錯。
冷靜下來後,我輕聲問。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又是許久的沉默,
在我又要發怒的前一刻,顧臨安開口了。
“奴隻是不明白,公主究竟把奴當成什麼了?”
“侍君,奴婢還是……裴大人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