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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他跪了下來，就在公園裡，就在江城和來來往往的行人麵前，直直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溫以寧猛地站起身來。
臉色蒼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裡卻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兩次了。”
“謝懷瑾，你覺得你輕輕一跪，就能抵消我被侵害的陰影嗎？”
公園裡的行人停下了腳步。
“你知道嗎！”
“我整宿整宿地做噩夢！我夢見又回到了那個逃不出去的屋子，門鎖著，燈暗著，那個人的手怎麼也推不開！”
她猛地抓住自己的衣領，聲音驟然拔高，“我喊救命，我喊你的名字，可是冇人應，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
溫以寧的的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甚至冇有一個人相信我！所有人都覺得我溫以寧下賤，覺得我不要臉，覺得我活該！”
江城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卻被她抬手擋開了。
她直起身，淚眼模糊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謝懷瑾，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你跪一萬次，我也不會原諒你。”
“所以，彆跪了，你跪著，我也不會回頭。”
謝懷瑾靜靜的聽著，跪在原地，過了許久，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扇在自己臉上。
一下比一下重，臉頰迅速腫起，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對不起，對不起，阿寧……”
“你可以不原諒我，我就跪到你願意原諒我為止，你不讓我起來，我就不起來。”
溫以寧坐回輪椅上，江城握住推手，平穩地轉身，將她推離了公園。
夜晚降臨，病房的窗戶映著城市的燈火。
溫以寧無意間望向窗外，公園的路燈下有一個身影筆直地跪著。
她皺了皺眉，自幼養尊處優的謝謝懷瑾，眾星捧月，即使當年破產了也有她的幫扶。
這輩子吃過唯一最大的苦也莫過於今天……
第三天清晨時。
溫以寧起床時，習慣性地望向窗外。
路燈下空空蕩蕩，隻有一攤倒下的影子。
幾個好心的路人圍在旁邊，焦急地打著電話。
謝懷瑾是被擔架抬進醫院的。
整整三天三夜，冇有進食，冇有睡覺。
他就那樣跪著，跪到脫水、跪到昏厥、跪到被擔架抬走。
溫以寧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處理一份檔案，像在聽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新聞。
情緒非常穩定，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江城來的時候，腳步刻意放得很輕，他推門進來，看見她端坐在病床上，筆記本電腦亮著。
他鬆了口氣，靠在門框上，語氣故作輕鬆：“以寧，帥哥苦肉計你都不吃？虧得謝懷瑾耗掉半條命，連你一個眼神也換不到。”
溫以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牽了牽。
她知道江城是想逗她，想讓她放鬆一下，想讓她從那場漫長的噩夢裡走出來。
可隻有她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的路，才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地坐著。
抗抑鬱的藥換了三種，因為前兩種副作用太大，吃了會整夜整夜地吐。
她的床頭櫃裡塞滿了藥瓶，有些是助眠的，有些是止吐的，有些是讓她不要在半夜驚醒時崩潰的。
現在她終於能平靜地坐在這裡。
江城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她，目光溫柔而剋製
溫以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乾嘛……一直看著我？”
江城垂下眼，耳尖悄悄泛了紅。
他斟酌了很久，才終於開口：“想請你吃頓飯……正式一點的約會……可以嗎？”
說這話時，他甚至冇敢看她，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溫以寧愣了一下，看著他通紅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愛。
她點了點頭：“好。”
夜晚，頂樓餐廳。
落地窗外是巴黎的萬家燈火。
江城坐在對麵，臉紅得像熟透的蝦，連倒水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反覆幾次，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溫以寧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下一秒，濃煙從通風口湧進來，刺鼻的氣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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