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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江城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溫以寧的手腕：“走！”
他拉著她往安全通道跑，樓梯間裡煙霧瀰漫，視線越來越模糊。
溫以寧踉蹌地跟著他跑了幾步，忽然覺得脖子上一輕。
江城送她的那條項鍊斷了，藍寶石墜子從領口滑落，叮的一聲彈到了地上。
她下意識鬆開他的手，轉身蹲下去撿。
“以寧！”
橫梁在她頭頂斷裂，帶著火焰砸了下來，轟的一聲，將她和他隔在了兩邊。
“江城！”溫以寧拍打著橫梁上滾燙的木頭，掌心的皮被燙得發紅。
“你走！你先走！”
那邊傳來江城的聲音，隔著火焰和濃煙，聽不真切。
似乎是在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溫以寧蹲在角落裡，用濕紙巾捂住口鼻，濃煙灌進肺裡，嗆得她劇烈咳嗽。
視線越來越模糊，頭越來越沉。
就在她要昏迷的前一秒，一雙手臂從身後伸過來，將她橫抱而起，緊緊地護在懷裡。
那懷抱滾燙而有力，隔著衣料，她感受到了劇烈的心跳。
溫以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她看清了那張臉。
謝懷瑾。
他比上次見麵時還要蒼白，原本健碩的胳膊瘦了一大圈。
“謝懷瑾……放開我，你一個人還能出去……”
“不。”他的聲音沉悶。
“阿寧，冇有你的話，這個世界就冇有意義了。”
他抱著她在濃煙中摸索，牆壁燙得快要融化，天花板不斷有碎片砸下來。
他用自己的背擋住了每一塊掉落的碎石，把她整個人裹在懷裡。
可是火勢越來越大，出口被堵死。
謝懷瑾終於找到了一個角落，將她塞進一張翻倒的餐桌下麵。
他扯下餐桌布，用旁邊水桶裡殘餘的水浸濕，披在她身上。
“彆動，等我。”
然後他轉身，獨自去扛那根還在燃燒的橫梁。
木頭燒得滾燙，他冇有鬆手，咬著牙，青筋暴起，血肉模糊的手掌死死抓住橫梁，一寸一寸地往上抬。
“謝懷瑾！”溫以寧跪在桌子下麵，眼淚奪眶而出，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名字。
“你鬆手！你鬆手啊！”
他把襯衫脫掉，露出被燙得血肉模糊的背，**著上身繼續扛那根燒得通紅的橫梁。
終於，橫梁被扛出了隻夠一個人爬出去的縫隙。
謝懷瑾轉身回到她身邊，托著她的腰，把她往上推。
“外麵……咳咳……有消防員。”
他的聲音被煙嗆得斷斷續續。
“阿寧，你要活下去。”
“那你呢？你不要命了？”
謝懷瑾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她很久冇有見過的笑容，像是十九歲那年，她把他堵在樓梯間塞錢給他時，他露出的那種笑。
乾乾淨淨，帶著少年氣的笑。
“隻要你活著，我就滿足了。”
然後他把她的手掰開，用力一推，將她從那道縫隙裡送了出去。
溫以寧跌落在走廊裡，回頭看見他在火焰裡看她最後一眼。
然後橫梁塌了，她什麼也看不見了。
江城在這頭接住了她，雙臂收緊，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抱得那樣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化成煙飄走。
“你怎麼這麼傻？”
他的聲音在發抖，埋在她肩窩裡，悶悶的，帶著鼻音：“我還以為差點見不到你了……”
溫以寧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頸側，她怔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手，輕輕捧住他的臉，拇指拭過他眼角的淚痕。
“我隻是怕你會傷心。”
“弄丟了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消防車的燈光在遠處閃爍，映著兩個緊緊相擁的影子。
“禮物有什麼重要的，冇了可以再送。”
“你冇了，我上哪兒找第二個溫以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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