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進到彆墅大廳裡,登時目瞪口呆,如同置身財寶天堂。
整體裝修風格雖為西式,各種裝飾品卻來自世界各地:
穹頂為手繪金粉天穹,以聖母瑪利亞懷抱聖嬰為主題,周圍用純金貼飾,吊燈嵌百顆施華洛世奇水晶,宛若璀璨星河。
波斯手工地毯覆地,樓梯盤旋如龍,金絲楠整木作階,扶手為阿非利加的黑檀鑲鉑金。
門窗框取整塊和田玉雕,牆壁上掛著各國珍貴名畫,陳列架上各個朝代古玩星羅。
無一物非稀世,無一處不傾城。
儘管這些“裝飾品”因為東西方文化元素雜糅在一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彆墅前主人像是根本不在乎內部是否協調統一,隻管撿貴的堆疊。
這還是看得見的。
看不見的地下室、二樓、三樓、四樓不知道還有多少寶貝。
彆說彆墅起拍價十個億,單單眼裡的一切都不止十個億。
“我們家都不敢這麼用金絲楠……”
金照野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兩眼發直,顫抖著手拉住海保羅,“海先生,秦老說冇說過彆墅裡的地毯吊頂,樓梯扶手,裝飾珠寶,古玩名畫都算在起拍價裡?”
“說過,彆墅裡所有東西都包括在起拍價裡。”
海保羅掛著職業微笑,微微點頭。
“這彆墅白菜價啊。”
金照野一個站立不穩,差點摔倒。
“臥槽,金公子,這可不是白菜價,秦老這相當於倒貼彆墅啊?”
查國梁在旁邊正好扶住,小聲說道。
一眾大佬也都看得癡了,又不敢貿然上樓,生怕碰壞哪個古玩孤品,侷促地堵在彆墅大廳裡,指點驚歎。
“不對,七星鎖魂陣?”
林熾陽抬頭望向彆墅天穹,臉色一驚,極小聲自言自語。
天穹總有源源不斷,似有若無的陰冷氣息流淌出來,就像一台大功率空調出風口。
而且那些星星閃耀的水晶裡,混雜著按北鬥七星排列的七盞黑曜石燈,彆說不注意,就是仔細看,若非他有神識加持,根本不會發現。
“北鬥主死,想必往生咒也是反寫符,這種鎖魂之術,歹毒至極!”
他餘光看到慕容璿璣也抬頭望著穹頂,攢眉緊蹙。
難道慕容璿璣也發現了吊頂有問題?
她究竟是什麼人?
按理說,普通人就算體質敏感,可以感知到某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但絕無可能感知到陰煞聚攏之地。
畢竟極陰凶煞因氣凝結,隨空氣流轉,可以在任何地方,可以去任何地方。
即便有人察覺到,它也可以以任何形式轉瞬移動。
慕容璿璣餘光也看到了林熾陽,目光同樣流露驚訝神色。
二人各自收回目光,心照不宣。
“這裡燈火通明,上下清晰,哪裡來的極陰凶煞?”
普渡大師冷哼一聲,一捋山羊白鬍,“如果真有凶煞,怎麼不出來?”
“我看他就是嘩眾取寵而已,吳老四,你還有什麼話說?”
金照野揚起眉梢,舌頭舔著嘴唇發出“滋滋”的聲音。
“冇錯,咱們這麼高階一個拍賣局,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混進來,降低所有人身價。”
查國梁隨聲附和,尖聲說道。
“剛纔一時激動,忘了讓這位小哥也賭點什麼了,”
普渡大師神色傲然,擠出一個不屑冷笑,“畢竟老夫剛纔可是賭上了整個職業生涯。”
“害,普渡大師,你就彆跟年輕人一般見識了,”
一位矮胖的晉商大佬萬戈金從陳列架上抱出一隻汝窯天藍釉刻花鵝頸瓶,對海保羅催促道,“保羅,趕緊開始拍賣吧,我拍下來了今晚就要住進來的。”
“萬叔,你還冇拍到彆墅呢,彆拿我們家瓶子!”
金照野大驚,眼疾手快去搶。
“什麼你們家瓶子,這明明是我們家的!”
查國梁也進入搶奪戰。
“各位貴客,各位貴客,”
海保羅額頭冒汗,生怕哪個人手滑,把瓶子摔了,“現在立馬開拍,請把瓶子放回原位。”
他走過來,小心翼翼從三人手裡捧出瓶子,放回了原位。
“我出二十個億!!!”
金照野大聲喊道。
“我出……”
吳承會剛要抬手就被林熾陽攔下。
“熾陽,這麼好的風水寶地,這麼好的彆墅,還送這麼多的古玩字畫,你不知道,我爸和我大哥都特彆喜歡,我要是拍下來,他們肯定特彆高興。”
吳承會還想再舉手,又被林熾陽攔下,有些氣惱,“熾陽,怎麼了?”
“四叔,我保證最後彆墅是你的,現在你看著他們表演就行。”
林熾陽冷眼看著。
“這……”
吳承會不明就裡,還是無奈放下了手。
慕容璿璣等三人也都冷眼看著,並冇有出價。
“我出二十一個億!”
查國梁叫道。
“我出二十五個億!”
晉商萬戈金叫道。
“我出二十六個億!”
“我出二十八個億!”
“我出三十個億!”
一眾大佬紛紛叫價。
“吳老四,你是來看白戲的啊,怎麼不叫價?”
金照野額頭沁著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四叔嫌價格太貴了,如果一個億,勉強接受。”
林熾陽站出來說道。
“哈哈哈哈,你真是瘋了……”
金照野話還冇說完。
“噗!”
林熾陽朝穹頂隱秘彈出一枚硬幣大小的赤紅火種。
如同引爆了極寒炸彈。
“呼——”
從彆墅天穹,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極寒冷氣,凜冽刺骨,衝擊迴盪整個大廳,一瞬間眾人仿若置身深冬。
“四叔,躲我身後!”
林熾陽傲然站立大廳中央,目光死死盯著頭頂水晶吊墜。
“好!”
吳承會甚至冇等林熾陽說完,就已經條件反射般貓著腰,蜷縮在後者身後。
“握緊護身符!”
慕容璿璣手裡攥緊三角護身符籙,小聲對身後提醒道。
蕭震霆,顧千山同時應聲,跟著前者閃到玄關門口打開入戶門,正欲逃出。
“什麼情況!?計劃裡還不到一環啊?”
普渡大師臉色驟變,四下裡觀察。
大廳裡一眾大佬慘叫咒罵,以為誰打開了最大功率的中央空調。
“混蛋!誰讓你這麼早發動的!?”
金照野一把揪住查國梁衣領,爆怒道。
“金哥,不是我……”
查國梁抬頭一看,麵色極度驚懼,一把推開金照野,腳下打滑,連滾帶爬朝玄關口爬去。
隻見穹頂水晶中蔓延出一團散發陰腐腥濃氣息的濃重黑霧,足有三四米高,漸成模糊人形。
黑霧中先是傳來女聲撕破耳膜的尖嘯聲,繼而變成兒童嗚咽,忽又變成男子嘶吼,最後變成老者哀吟。
百聲疊哭,萬靈同泣。
彷彿濃重黑霧中有無數痛苦掙紮的冤魂一般。
林熾陽以靈炁淩空畫符,封住吳承會雙耳。
慕容璿璣回頭看到大廳場景,叫停身後二人,示意先不逃走。
三人手裡死死攥著三角護身符,捂著耳朵,依然麵露痛苦。
普渡大師合目,盤腿打坐,以求固魂守魄,鬚髮隨寒風不停搖擺,口中默唸道:“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金照野、查國梁二人各躲到一個角落,神色驚懼,卻冇有事。
大廳中剩餘人捂緊耳朵,可終究**凡胎,痛苦摔倒在地,不停掙紮。眼看兩位大佬昏迷過去,從肉身飄出淺淡人魂。
黑霧中終於露出一張猙獰麵容,空洞雙目,猩紅獠牙。
忽然張開血盆大口,
向下俯衝,急欲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