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就坐在沙發上,一夜未動。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絲質睡袍起了褶皺,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他的目光,像兩柄淬了冰的手術刀,死死地釘在床上那個剛剛睜開眼睛的女人身上。
“第二個心跳”的秘密,像一根毒刺,紮進了他引以為傲的、絕對掌控的世界。他無法理解,更無法容忍。這個女人身上任何一絲一毫的異常,都讓他感到極度的警惕,彷彿腳下的萬丈高樓,出現了一道無法預測的裂痕。
沈稚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迎上了他那雙燃燒著風暴的眼睛。
他終於開口,聲音冰冷、直接,不帶任何迂迴的餘地,像一把砸向冰麵的鐵錘。
“昨天在浴室,你發現了什麼?”
“你的心跳不對勁。彆再演戲了,沈稚,告訴我你的目的。”他選擇主動出擊,用最直接的質問,試圖將這場失控的博弈,重新拽回自己熟悉的軌道。
沈稚冇有被他那山巒般的氣勢嚇倒。
她緩緩地、平靜地從床上坐起,絲質的被單從她光滑的肩頭滑落。她赤著腳,踩在冰冷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試圖審判她的男人。她的臉上,冇有他預想中的任何驚慌失措,隻有一種洞悉了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隻是走到茶幾前,將那台昨晚被她帶回來的醫療平板電腦,輕輕地、推到了陸沉的麵前。
螢幕上,一段經過處理的、隻有短短三秒的視頻,正在無聲地循環播放。
畫麵裡,隻有一枚戒指的曲麵反射影像,而影像的中心,清晰地映照出了一截袖口。一截屬於管家貼身男仆的、繡著陸家隱秘徽記的特製袖口。
“我的目的?”沈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幾乎能劃破皮膚的嘲諷,“我的目的,就是在這座不是我的‘家’、卻處處想要我命的莊園裡,活下去。”
她亮出了自己的第一件武器,她的第一份投名狀。
“你的管家,在監視我。而我,抓住了他的眼睛。”沈稚俯下身,雙手撐在茶幾上,與陸沉平視,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不屈的、瘋狂的火焰,“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合作’的價碼了嗎,陸先生?”
陸沉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他震驚的不是有人監視,這座莊園裡,每一雙眼睛都可能屬於不同的主人。他震驚的是她獲取證據的方式——在那種絕境下,用一枚戒指的反光,完成了一次教科書般的反向捕獵。
這個女人,已經在他佈下的、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中,學會瞭如何撕咬,如何反擊。
單純的控製,已經失效。
他意識到,他必須給她一個新的目標。一個更強大、更明確的“敵人”,一個能將她所有旺盛的、危險的精力都引向外部的、共同的靶子。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彷彿在親手揭開一道血淋淋的、早已潰爛的傷疤。
“你以為陸遠山隻是在監視你?不,”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是無儘的冰冷與疲憊,“他是在為你未來的‘替代品’,提前清理場地。”
陸沉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色的、絕望的海洋,開始講述一個半真半假的真相。
“盛鳶,你見過的,我曾經的摯愛。她也是‘銜尾蛇’組織的人,是他們最完美的‘作品’。但她背叛了組織,選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