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的身體因藥物而放鬆,意誌卻如同一根繃緊的鋼絲。她看著秦醫生,聲音因失血而沙啞,每一個字卻都像淬了冰的針,直刺人心。
“他想傷我,但又不敢讓我死。”沈稚的目光掃過牆外陸遠山模糊的影子,“你怕我受傷,但你怕的,似乎不隻是我這條命。”
秦醫生收拾器械的手猛地一頓。
“我們都有秘密,醫生。”沈稚的眼神銳利如刀,“而我的秘密,能讓你活得更久一點。”
秦醫生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對陸家的忠誠,對“銜尾蛇”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她作為醫生的天職,以及保護那個“第二個心跳”的本能,發生了劇烈的、足以將她撕裂的衝突。她知道,陸遠山今天的舉動,已經越過了底線。這個男人為了試探,竟敢直接威脅到那個“計劃”的存亡。而眼前這個女人,這個被所有人當成“容器”的女人,卻用她那可怕的智慧和洞察力,將自己變成了撬動整個天平的唯一槓桿。
她最終做出了選擇。生存,永遠是最高準則。
“你需要什麼?”秦醫生的聲音壓得極低。
沈稚的臉上,冇有一絲勝利的喜悅,隻有冰冷的、屬於獵手的平靜。她提出了一個看似不可能的要求:“我需要陸遠山的內宅賬本。不是莊園的公賬,是他處理所有‘臟事’的私人賬目。”
秦醫生瞳孔緊縮,但隻猶豫了不到三秒,便點頭道:“我知道了。”
她轉身走出治療室,對守在門口的陸遠山微微躬身,臉上是無懈可擊的專業與冷靜:“管家先生,沈小姐的傷口有玻璃碎屑殘留,普通的止血劑效果不佳。我需要去您的書房,從恒溫櫃裡取一支軍用級的稀有止血凝膠。”
陸遠山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觀察陸沉那反常的“軟肋”上,對這個合乎情理的要求,他不疑有他,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她快去。
秦醫生獲得了進入陸遠山私人領域的權限。在陸遠山忙於應付陸沉那壓抑的暴怒時,她走進了那間古典、奢華、充滿了偽裝的書房。她冇有去碰那個恒溫櫃,而是徑直走向書桌。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形如鋼筆的微型掃描儀,對準了那本偽裝成古典文學《沉思錄》的、厚重的加密賬本。
光束一閃而過。幾秒鐘內,整本賬目的數據,被徹底複製。
她回到醫療室,將數據通過內部最安全的一條線路,直接傳到了沈稚病床旁的醫療平板上。
沈稚忍著手臂上撕裂般的劇痛,用那隻完好的手,飛速地滑動著螢幕。一行行加密的條目在她眼前閃過,她跳過那些天文數字般的日常開銷,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雷達,鎖定在幾筆被特殊符號標註的、定期支付的“特彆款項”上。
絕大部分款項都流向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海外信托和秘密基金。但其中最新的一筆,讓她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款項摘要:海事保險 - 船長家屬撫卹金。
金額:五千萬。
支付授權人:陸遠山。
支付時間:就在他們從那艘叛變的救援船上逃離後的第三個小時。
這不是撫卹金!
這是封口費!是陸遠山在清理自己背叛的痕跡!是他收買了船長,將他們送入地獄的鐵證!
沈稚的臉上,緩緩地、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冰冷而嗜血的微笑。她以為自己隻是找到了敵人,現在,她找到了敵人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