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後冠 第八章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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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地下樓層，監控室的研究員們嚴密地監控著整個城堡的能源供給數據。\\n\\n從地九層領主艾吉與白黨黨魁托特交戰，並趨於白熱化的過程中，城堡的能源攻擊係統在強大威壓之下，逐漸產生了裂隙。\\n\\n這是多麼可怕的能量！城堡本身具有一定的防禦能力，經過增幅器散佈出去的結界更是能夠防範大部分的能量攻擊，而現在，當領主級彆的怪物在近空領域交戰，僅僅憑藉能量餘波的超高壓強，就使得城堡內部的功能係統產生了破壞性的衍射反應。\\n\\n培養槽中是否能夠正常提供再生培養液，已經不再是他們的關注範圍了，幾個研究員匆匆離開地下樓層，到各處修複防禦係統。\\n\\n培養液裡接收到外界能量，產生類似電流的反應，細微的聲音從培養槽外壁上不斷傳出，而研究員們卻都冇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異常。\\n\\n潘敏緊緊環抱自己，衣服頭髮在培養液中飄蕩，左手臂上的繃帶散開一角，在波浪中晃盪。\\n\\n培養液彷彿在傾訴著什麼，能量的波紋在液體中呈百倍的放大擴散。\\n\\n她眼前所見的戰況更加激烈，透過灰石看到的情景裡，托特彷彿瘋了，雙目滿布血絲，狂暴地揮鞭擊打。\\n\\n艾吉的雙翼迴護，灰色的膜翅上被雷電劈出道道焦黑的血痕。他的反抗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減弱，然而潘敏能夠感覺得到，他似乎在聚集一股強大的能量，於是隻能處於被動狀態，以自己的身體來拖延時間。\\n\\n那股能量讓潘敏覺得危險，她聯想到艾吉離開第九層前，與她告彆的情景。\\n\\n潘敏攫緊雙拳。她覺得自己能夠幫助艾吉，看著他力量被消耗掉，變得被動捱打，心裡彆提是什麼滋味，感覺就像屬於自己的領地被他人無禮地踐踏了。\\n\\n極為憤怒！\\n\\n培養液中蘊含的養分和能量滲透皮膚，進入身體，讓她充滿奇異的力量感，彷彿在這一刻，什麼事情都能夠辦得到。\\n\\n啪嚓！\\n\\n整幢城堡終於發出脆裂的一聲聲響，能源係統崩潰，地下樓層陷入黑暗。\\n\\n剛纔那一瞬間的威壓震壞了機器，同時也讓潘敏產生共鳴，她恍然地明白了什麼，伸出手一推，啪嚓啪嚓的響聲傳來，培養槽外壁龜裂開去，最後嘩啦地碎落下地。培養液衝出培養槽，帶得潘敏也滑落出去。\\n\\n她趴在地上，甩甩頭，頭髮帶起一圈水。\\n\\n顧不得眼前黑暗一片，雙手用力撐起自己，赤腳跑出這個隔間。\\n\\n依稀記得進來的路線，潘敏摸索來路，終於找到樓梯。\\n\\n離開之前，潘敏摸摸自己的口袋，然後鬆了一口氣，還好湯匙一直帶在身上。直到此時，後知後覺的研究員們纔想起用自身能力照明。\\n\\n一個研究員抬起手，手上升起足以照亮地下樓層的幾個光球，散佈於研究室四周。\\n\\n突然有一個人驚叫道：“那個地球人呢！”\\n\\n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放置培養槽的地方——理論上應該十足堅固的培養槽外壁，如同玻璃渣似的碎了滿地，珍貴的培養液流了出來，還有未被吸收的殘餘能量蘊含在其中。\\n\\n一位老資格的研究員歎息道：“可惜了，可惜了……”\\n\\n“那個地球人去哪裡了！”幾個年輕人麵麵相覷。\\n\\n脆弱的地球人不可能打破培養槽的外壁，並且，該是多麼狂躁的狀態纔會主動攻擊具有療愈作用的培養槽？\\n\\n如果說是艾吉與托特戰鬥的威壓震碎了培養槽，那又是絕不可能的，外壁材料可是絕緣器材製成。\\n\\n難道是……地球人產生了不可預期的變異？\\n\\n研究員們的後頸上寒毛直立，不約而同想起此前使用培養槽治療失敗的變異地球人，麵目猙獰如同喪屍的可怕模樣。\\n\\n“彆愣著，首先恢複能源係統，接著再處理這一事件。就算產生變異，特殊部隊也會將之完美地處理好的。”研究所的負責人說道。\\n\\n進來是通過電梯，現在失去了能源，潘敏要從樓梯爬上去，身上滑膩膩的難受得很，粘液一路在地上留下**的痕跡。\\n\\n大約走了七八層樓的高度，終於到了出入口。\\n\\n她用力推了推，卻冇有動靜，液壓門失去動力能源，暫時無法解鎖。\\n\\n轟隆一聲響，城堡突然搖晃起來，緊接著又是第二次、第三次，這情景簡直就像受到狂轟濫炸的防禦工事。\\n\\n啪茲啪茲，電流在城堡牆壁裡流竄，緊接著，一度中斷的能源供給恢複了。\\n\\n阻隔在潘敏麵前的液壓門仍然緊閉，但至少照明恢複了。\\n\\n潘敏嘗試著撥動旁邊的開關，卻得到了[無授權不可通過]的回答。潘敏嘗試地對感應裝置喚道：“艾麗莎，在不在？”\\n\\n靜默數秒，冇有任何迴應，看來這扇液壓門不在中央電腦的總控之下。潘敏把手按在密碼輸入板上，一陣電流竄過，輸入板內傳出微弱的爆炸聲，緊接著門鎖控製被損壞，希望這扇門的門鎖不會太貴。\\n\\n潘敏咬緊牙關，徒手推開沉重的液壓金屬門。\\n\\n外麵的天光照射進城堡一樓大廳。整個大廳的天花板被調成透明可見的模式，於是潘敏抬起頭便看到城堡外麵的情景。\\n\\n樹冠茂密的誕生木上，盛開著一串串白花似的，仔細辨認才認出那些都是棲息在樹上的白黨。\\n\\n他們雙手高舉，口中吟誦著頌讚，防禦效能源不斷彙集到誕生木的葉片中，折射出堅固的防禦結界。至於被分離出來的攻擊效能源，則通過誕生木聯絡到托特身上。\\n\\n無恥！\\n\\n潘敏怒，衝出城堡一層大廳，在入門處隨手抓住一個灰黨的衣領質問道：“他們那是作弊，你們為什麼不提出異議？”\\n\\n“什麼作弊？”被扯住的肯特人發現對方居然是個地球人類，一時怔愣。他虛長兩百多歲，還冇有見過那麼膽大妄為的地球人。\\n\\n而且還是個女人？等等，她身上**的粘液是什麼東西……灰黨小心謹慎地退後半步，說道：“女人，這裡不是你能來的。”\\n\\n然後這位灰黨甩脫潘敏，繼續抬手，也向城堡結界輸送能源。\\n\\n於是輪到潘敏怔愣了，原來這是雙方默許的做法嗎？\\n\\n其實就是看誰的後援多是不是，托特你居然欺負艾吉後援不多……不對，如果說後援，灰黨的後援絕對是更多的纔對。\\n\\n她又扯住那個灰黨的領子大聲道：“其他人呢？為什麼其他人不來支援！”\\n\\n“有人數限製的好不好——白癡女人！”灰黨狂躁地想要甩開她，冇想到潘敏早就放開他的衣服轉身就跑。\\n\\n“喂喂，你去哪裡，喂，回來！”\\n\\n潘敏跑上城堡外圍的門樓上，上百個灰黨一字排開，正奮力撐持著結界。\\n\\n靠近樓梯的幾個灰黨意識到有外人插足進來，眼角餘光一掃，俱是驚訝異常——居然是個地球人，簡直是膽大包天。\\n\\n潘敏跳上門樓外圍的箭垛，灰黨們均是覺得，這個地球人不要命了吧，是罹患了重度抑鬱症，現在過來找死的嗎？\\n\\n潘敏接下來的舉動讓他們覺得非常奇怪，因為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湯匙。\\n\\n就是很普通的喝湯用的那種湯匙，地球人的超市裡，1個工分就可以換購的那種。拿來做什麼，喝湯？在白黨和灰黨爭端第一線的戰場上，在艾吉領主與托特黨魁的眼皮子底下？太冇有教養了！\\n\\n而潘敏淡定地攫緊湯匙，感覺到信心滿滿，她用力地點頭，向箭垛外邁出腳步。\\n\\n門樓上的灰黨們被眼前所見驚得張大了嘴巴。\\n\\n潘敏把一隻腳踏出箭垛，這不奇怪，大家都知道地球人是直立行走的動物，單足站立的平衡力比起馬鹿、烏龜、豬等要好的太多了——她接下來又邁出另一隻腳，當然這也不奇怪，這是很自然的動作不是嗎——奇怪的是她兩腳淩空居然冇有掉下去！\\n\\n你見過猴子嗎？\\n\\n大家都見過的吧，畢竟那是多麼常見的物種。\\n\\n但是你們見過會飛的猴子嗎？\\n\\n想必大家都冇有見過。\\n\\n於是在場的灰黨們有幸見識到了會飛的猴子。\\n\\n會飛的地球人，這意味著什麼？地球人飛起來了，脫離地心引力，飛起來了。\\n\\n“我回去一定要告訴媽媽，我錯了，原來地球人真的會飛！”\\n\\n至於不久前才被潘敏抓住領子詢問的那個活了兩百多歲的灰黨，恍然繼而大驚道：“她身上是培養液吧！……地球人變異了！”\\n\\n變異了，地球人變異了！\\n\\n訊息迅速由現場通過新聞媒體機甲傳送到殖民堡壘的每個角落。\\n\\n領主觀察室中，莫比嘴角抽抽地道：“那是什麼玩意兒，會飛的地球人？誰在和我開星際玩笑！”\\n\\n全息影像中，潘敏瑟瑟發抖地靠近艾吉和托特。\\n\\n“她過去想當炮灰嗎！”穆奇道。\\n\\n中央電腦艾麗莎亦是覺得今天所見超出數據庫的記錄範圍，地球人在使用了肯特人的培養槽後，的確有一定的變異機率。但那些變異大都是慘不忍睹的，什麼時候能夠賦予地球人脫離地心引力的能力了？更何況現在發生變異的是天天在艾麗莎眼皮子底下亂晃的潘敏，是艾吉領主領養的寵物地球人。\\n\\n至於同為超級電腦的莫裡森和穆勒，都忙於記錄並分析這一數據。\\n\\n影像迅速在殖民堡壘裡傳播，地球人平民聚集區裡，林立的大樓間矗立著足有一棟大廈高的光電熒屏，現在正在播放的是緊急插播節目。\\n\\n“經初步分析，該地球人身上的液體是最為昂貴的金綠星培養液，該地球人的變異型態也是我們罕有遇到的關於超能力方麵的變異。”新聞播報員在電視中激動地說，“在此之前，地球人使用肯特型號的培養槽和培養液之後，時常發生惡性變異，就算是良性變異，也不過是M-級彆操作係超能力，並且很快就消失了，現在我們終於發現了至少是G-級彆超能力的變異形態。”\\n\\n肯特人將超能力區分為十四個階層，地球人能夠產生的超能力大多都是M級，M級彆的能力大約就是能夠挪動放在桌子上的鉛筆。到G級以上，就是能夠無視地球引力，在1個重力單位條件下輕鬆完成浮空動作。\\n\\n潘敏目前展現出的是“瑟瑟發抖”的浮空能力，並且是緩慢爬樓梯的姿勢在移動，所以被定為G-級彆。這已經是跨世紀般的壯舉，這讓所有地球人都看到了希望之光。\\n\\n對於外界發生的種種激烈討論，潘敏一無所知，她隻知道天氣太冷了，在溫度恒定的城堡裡冇覺得冷，離開之後才發現外麵是深秋時節，秋風在天空呼呼的吹。\\n\\n她一步步走樓梯似的踩著空氣向上方攀登，終於走到貼近城堡內側結界的位置，被堅硬的結界護壁撞到腦袋。\\n\\n潘敏露出驚訝的神色，伸出手四處確認結界的堅硬程度，原本以為結界隻是限製自外而內的侵入，原來外出也要限製。\\n\\n潘敏抓緊手中的湯匙，抬頭看著遠處的艾吉和托特，兩人僵持在一起，聚集能量互動攀升，都冇有注意到潘敏的存在，至於對麵的誕生木上，白黨們各個都露出奇怪之色，猶如看見煮熟的鴨子也會飛了。\\n\\n居民區的時事評論員解釋道：“城堡外圍是防護結界，這種結界相當於一層密不透風的硬殼。如果有必要，可以附帶高壓電網的效果，但目前因為能源緊缺，應該暫時取消了這種奢侈的附帶功能。不過要通過這層防護結界必須使用‘結界之力’。”\\n\\n這時候，電視台裡打入互動視訊，導播將視訊信號接入直播間後，視訊那端的觀眾詢問道：“評論員先生，請問如何用‘結界之力’通過防護性結界？”\\n\\n評論員麵對鏡頭微笑，耐心地解釋道：“這位觀眾提出的問題很專業，‘結界之力’是肯特人的基礎能力之一，就是構造或破壞、溶解或彌合結界的能力。好的結界師幾乎可以無視結界的存在，但那是傳說中的情況。現在回到這位熱心觀眾的問題，要通過一個已經存在的防禦結界，就要在自己周身佈下一層性質相同的能量層，通過同源能量互相融合的原理，穿過防禦結界。一般而言，能夠穿越防禦結界的肯特人，能力在F級以上，比浮空能力要高出一個級彆。我們能夠肯定的是，就算這位變異地球人能夠浮空，恐怕隻能止步於此了。”\\n\\n話音剛落，隻見螢幕中，潘敏舉起手裡的湯匙，往結界上輕輕一挖……結界就像雞蛋羹一般被挖去一大塊。\\n\\n時事評論員瞪大雙眼，結界還能這麼破解的？\\n\\n潘敏驚喜之極，奮力在結界壁上破壞起來，一邊挖一邊把挖出來的能量塊用衣服下襬兜起來。\\n\\n不到半分鐘就把可容一人通過的洞穴挖出來了，她鑽出去，回過身把衣服下襬兜著的結界碎塊又覆蓋回去。\\n\\n迅速擺好，速度拍結實。\\n\\n結界那端的灰黨們張大嘴巴，看見曠古神獸一般，下巴都要跌到地上去了。\\n\\n太驚駭了，看見會飛的地球人已經打破了肯特人的常識領域，現在更是讓他們邏輯混亂，原來結界還能像雞蛋羹一樣被挖出來。\\n\\n挖出來也就算了，還能像打補丁一樣補回去，拍結實？\\n\\n開你妹玩笑啊！一定是佈置結界的方式不對，所以把結界布成了雞蛋羹！\\n\\n潘敏轉身，身前再無障礙物，衝艾吉與托特所在衝過去。\\n\\n她現在終於比較有把握，她對於能量的掌握更進一層樓，而灰石的呼喚若有若無地在腦海中浮過。就算靠近艾吉與托特的戰域，至少還有自保的能力。\\n\\n艾吉的能量被抽取，感知被壓縮到一個限度，直到潘敏距離他近百米時，才發覺她的靠近。頓時大驚，繼而發現潘敏居然是憑藉自己的力量漂浮在空中。\\n\\n艾吉一時間什麼也冇想到，隱約想到，不愧是我家領養的地球人，真聰明，居然學會浮空了。\\n\\n托特同時看到潘敏，他蹙眉道：“是你！”\\n\\n攻向艾吉的血鞭方向一轉，立時直射潘敏。\\n\\n艾吉移形換位，措手不及地硬擋在潘敏方向上，生接一記雷擊，頓時灰翼上再度多出一道焦黑的血痕。痛得他翼尖發出微微的顫抖。\\n\\n潘敏冇有看到正麵，但能想象那痛，加快速度向艾吉跑去。\\n\\n“停住！”艾吉回頭對潘敏吼道，然後對托特說，“她隻是個地球人，托特你什麼時候才學會憐憫弱小的物種！”\\n\\n托特冇有理會艾吉，對他後方的潘敏道：“居然能夠浮空，難怪丟下誕生木還活著，現在是來和你主人死一塊的嗎。”\\n\\n艾吉抬起頭，瑩白的雙眸閃爍出藍盈盈的光，“你把她從誕生木上丟下去？”\\n\\n潘敏在第五層那會兒，艾吉聯絡上她時已經身在崖底森林，所以對於潘敏被托特丟下誕生木一事完全冇有耳聞。他還以為托特是因為對潘敏不感興趣，於是隨手將她丟在密林裡。\\n\\n把她拋下誕生木那就是蓄意謀殺。\\n\\n潘敏聽到托特的話，終於想起這個大BUG。有托特作證明，艾吉肯定會知道她在進入培養槽之前就具有異能了。丟下誕生木還不死，除了會飛還能有什麼原因？\\n\\n眼看托特身周飛散的血鞭囂張地劇烈蠕動，準備同時進行攻擊，而艾吉在這一時間也聚集到了足夠的能量，雙翼展開，準備對托特放出最後的攻擊！\\n\\n為了防止潘敏接近最後的危險區，艾吉分出心神，在他們之間設立出結界。\\n\\n領主觀察室內，莫比和穆奇靜靜地注視全息影像，他們要目送老朋友的離開。\\n\\n或許對於艾吉來說，清醒地生活反而是痛苦，冇有伴侶的陪伴，孤獨地承受時間的流逝，回憶那應該被掩埋的記憶。這是艾吉自己的選擇，不容他們置喙。\\n\\n在艾吉和托特的最後一刻，莫比和穆奇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這位前輩、指引者、老朋友的身上，誰都冇有餘裕去注意潘敏努力地翻越艾吉設下的最後的結界、\\n\\n艾吉瑩白的雙眼閉上了，上千年的回憶在眼前迅速流淌，生命的最後幾百年裡，他看不見光和影的色彩，其實睜開與閉上都冇有差彆，但偶爾也想扮演成一個冇有身體殘缺的健全人。\\n\\n和潘敏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很短暫，但是快樂而且放鬆。她總是乖乖地安靜地呆在旁邊，不會拋棄他的樣子。能夠在力量耗儘前看到潘敏，居然有種幸福的感覺。這次，他會拉著托特進入永久的休眠，剩下的事情，莫比和穆奇會處理得很好，他可以放心了。\\n\\n潘敏卻突然撲了上來，暖暖的體溫從後方覆蓋了艾吉的背部，她雙手摟住艾吉的脖子，伸進衣服裡掏出隱藏在其下的珠寶吊墜盒，迅速打開之後，裡麵靜靜懸浮著的是那塊灰石。\\n\\n托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驚叫：“不好！”然而已經晚了，艾吉與托特的能量聚集到臨界點，擁擠的空間迅速坍塌。而灰石在潘敏手中發出明亮的灰光，迅速轉化為潔淨的能量投入艾吉體內。\\n\\n艾吉震驚地轉過頭，卻被潘敏牢牢地攀住了，冇有辦法把她甩開，呼吸的溫度拂過臉側，艾吉突然間什麼都不再想了。\\n\\n轟的連聲劇烈炸響，灼熱混雜了冰寒，異於這個宇宙法則定律的能量瞬間吞噬三人所在之處。\\n\\n近空領域的白黨和灰黨們紛紛掩住自己的眼睛，當再度睜開的時候，再也找不到艾吉、托特和那個變異地球人的身影。\\n\\n淙淙的流水聲音漸漸地把潘敏喚醒，昏沉的意識逐步歸位。\\n\\n睜開雙眼之前，潘敏的手指動了動，觸摸到濕潤的泥土和腐爛的落葉。那隻活動了一下的右手立刻落入一個人的手裡。\\n\\n潘敏慢慢睜開眼睛，陽光艱難地透過層層疊疊的闊葉林，昏暗地落在林地間，身旁坐了一個人，把光線擋得更暗。\\n\\n棕褐色的長髮披在肩膀上，用一根束髮帶鬆鬆垮垮地束起，瑩白的雙眸直直地注視著她。\\n\\n潘敏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來坐在旁邊的人就是艾吉。\\n\\n“你還好嗎？”艾吉問，“有冇有頭昏眼花的感覺，或者想嘔之類的？”\\n\\n她一翻身迅速爬起來，立刻被腰骨傳來的疼痛擊敗，重新跌倒在地。\\n\\n“我們從半空中落下來，撞到很多樹枝。”艾吉說。\\n\\n潘敏看看四周的環境，果然看到不遠處的樹冠上出現一個比較大的空洞，樹枝斷折，看來就是他們墜落的地方。\\n\\n她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灰石發揮作用，能量注入艾吉的身體，但恰巧艾吉與托特兩人在同一時間發動了攻擊，不知道造成什麼效果。\\n\\n潘敏問：“你最後那次攻擊，會產生什麼作用？”\\n\\n“可以凍結托特的能力，強製進入長眠狀態，並把他的肉身封印在另一個空間。”艾吉冇有說明，這種攻擊聽起來很厲害，卻會抽取掉他身上絕大部分的能量，以至於發動時都做好沉眠的準備。\\n\\n“對了，托特呢？”\\n\\n艾吉道：“冇死。”然後就冇有再繼續說下去，看來是不想說。\\n\\n“我要感謝你，潘潘，這次本來以為可以進入沉眠狀態了，似乎是你把我拉回來的。”\\n\\n“你說‘本來可以’，難道沉眠其實是你自願的？”\\n\\n“……”\\n\\n“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還是很想自裁於天下，自裁於人民。”\\n\\n“唔……現在不太想了。”\\n\\n“唔？”\\n\\n“是完全不想了。”\\n\\n“這樣纔對，抑鬱症什麼的不適合外星人。”\\n\\n“沉眠之後就不能和這麼有趣的潘潘生活在一起了。”\\n\\n兩人沉默，艾吉試探地再靠近潘敏一點，潘敏冇有反應。\\n\\n“能不能，”艾吉猶豫地問，“我建議你還是躺在我腿上比較舒服點，地上又濕又涼。”\\n\\n“不能。”潘敏色厲內荏地說，其實地上的濕冷讓她很難受，但是躺在一個外星人的腿上，能看嗎，成何體統！\\n\\n艾吉試探地再靠近一點，伸出手抱起潘敏，把她移到自己腿上枕著。\\n\\n潘敏挪動挪動，找個舒適的姿勢，就窩在那裡不動了。\\n\\n艾吉臉上弱弱地微紅，覺得有點不好意思。\\n\\n兩個人都冇有說話，小溪在附近潺潺地流動，猴子和鳥的啼鳴從遠處傳來，聽起來挺像在外世界的地球上的。\\n\\n潘敏問：“這裡是什麼地方？”\\n\\n“不知道。”艾吉搖搖頭。\\n\\n“我感覺渾身都冇力氣，先借我靠會兒吧。”\\n\\n艾吉便去揉她被撞到的腰，“隨便你，這裡都被撞淤血了。”\\n\\n潘敏躲過艾吉的手。她後腰上疼痛地方十分接近敏感部位，繼而驚道：“你脫我的衣服？”\\n\\n“啊，冇有脫啊。”艾吉莫名其妙。\\n\\n“那你怎麼看到那裡青了？”潘敏警惕地繃緊神經。\\n\\n艾吉理所當然地答道：“不用看，你穿不穿衣服都沒關係的。”\\n\\n潘敏憋得臉青了紅，紅了青，嘴唇抖抖。\\n\\n“你怎麼了，很難受嗎？”\\n\\n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和個有X光透視功能的男人生活，就是這麼悲催的事情。\\n\\n“其實你不必這麼介意的，我看誰都是這個樣子，穿不穿衣服冇有影響。”\\n\\n潘敏終於忍無可忍地憋出一句話，吼道：“你能不能彆用這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這麼驚世駭俗的內容啊！”\\n\\n“我不說又不代表看不到，你這是地球人傳說中的掩耳盜鈴嗎？”\\n\\n潘敏後知後覺地想到，原來被王文達偷吻的那一幕果然是被艾吉的X光透視功能掃到了，居然能夠具有穿牆透視功能，和他在一起生活太冇有安全感了，各種可惡啊！\\n\\n倍受打擊中。\\n\\n“潘潘。”\\n\\n潘敏奄奄地答應道：“啊？”\\n\\n“你真可愛。”\\n\\n可愛你妹！\\n\\n“什麼時候學會飛的？托特說他把你從誕生木上丟下去，是那時候學會的嗎？”\\n\\n潘敏沉默片刻，“是的。”\\n\\n“我聽地球人有一句俗話，原來還不大相信，現在信了。”\\n\\n“……”\\n\\n“你應該問問我是什麼話。”\\n\\n潘敏有氣無力地應道：“你說就好了。”\\n\\n艾吉道：“好像是什麼‘救火場的力量’。果然地球人在麵臨生死關頭的時候，可以使出超出想象的力量啊，我以前看那些冒險電視劇還不相信的，是我淺薄了。”\\n\\n你真的很淺薄，潘敏腹誹，擔心這麼久，被艾吉一兩句話給解釋清楚了，超能力什麼的，全部都是生死關頭領悟的啊不解釋……\\n\\n“不過潘潘果然很厲害，以後就可以帶你去很多地方遛彎了。”\\n\\n遛彎，還遛狗呢是吧……\\n\\n“但是真的很震驚啊，我當時都冇有想到潘潘會出現在那麼危險的地方。而且……”艾吉組織一下語言，認真地說道，“灰石的力量，想不到你能夠操作。你是怎麼做到的？”\\n\\n潘敏撇過頭，“那是你的錯覺，我什麼也冇做。”\\n\\n艾吉把潘敏的頭髮亂揉一氣，直到頭髮全部亂完，才笑道：“不願意說就不說吧，反正都沒關係，你幫了我這個大忙，我應該給你點獎勵纔對的。”\\n\\n“就說我是在經過培養槽之後纔會飛的吧，我可不想被那群白大褂抓去研究，以前還是醫學生的時候，給實驗動物抽神經啊，打空氣啊的……”\\n\\n“誰敢！”\\n\\n“這可說不準。”\\n\\n艾吉抓抓頭之後點頭道：“好的，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不過不會有人把你抓去研究的，除非你願意。”\\n\\n潘敏的知覺回籠完畢，揮開艾吉的手，哎喲哎喲地爬起來，轉頭髮現艾吉一臉鬱卒地瞪著她。\\n\\n“怎麼了？”\\n\\n“冇什麼。”\\n\\n潘敏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搞不懂艾吉突然賭什麼氣，於是開始觀察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n\\n真的很像在國家地理節目裡看到的亞熱帶雨林。\\n\\n潘敏親身經曆過殖民堡壘的第五層生態圈，所以能夠分辨得出，現在她和艾吉所處的地方，並不是那個隨處是可怕生物的變態森林。\\n\\n有車前草，有馬尾鬆，有小葉榕，有菟絲子……而且鳥啊猴啊的叫聲是那麼熟悉親切，她幾乎可以確定現在自己位於外世界地球的某個樹林裡了。\\n\\n意識到這一點，潘敏首先想到的不是迴歸故裡的高興，而是大驚失色！\\n\\n怎麼辦，她把艾吉帶到殖民堡壘之外的地球，現在不是她會不會被肯特人抓去試驗的問題，而是艾吉這個樣子，很容易成為地球人的盤中餐，不，是地球人的試驗小白鼠啊。\\n\\n她扭頭向艾吉走去，一邊問道：“艾吉，我跟你說，也許會在這裡遇見地球人，在他們麵前千萬彆使用超能力，也彆把你的翅膀伸出來。”\\n\\n艾吉歪著腦袋看著她，道：“可是我已經冇辦法使用能力了啊。”\\n\\n“哈？”潘敏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問題了。\\n\\n“醒來之後，我就冇辦法操作能量了，不過可以感知到能量的存在。”\\n\\n“你不是開玩笑吧。”\\n\\n艾吉一臉無辜。\\n\\n潘敏抓狂道：“那你怎麼自我保護啊！”天哪，如果這裡真的是外世界地球，而艾吉失去操作能量的能力，一旦遭遇到那些如狼似虎的科學研究人員，豈不是得乖乖的束手就擒！\\n\\n不隻是這個問題，如果這裡是個原始森林，首先還要考慮該怎麼走出去，誰來生火，誰來驅趕野獸毒蟲？OH MY GOD，剛纔還因為身旁有個超重型武器而覺得倍有安全感，轉眼就發現原來武器啞火了。\\n\\n“誰在那裡吵，給我轟下樹去！”就在艾吉身後不遠處，一個生物體在不耐煩地揮手。\\n\\n潘敏張大嘴，手指顫顫地指向灌木叢裡伸出的那隻手，“那，那是什麼玩意兒？”\\n\\n艾吉淡定地道：“哦，那是托特。”\\n\\n潘敏挫敗地低下了頭顱，“難道你不覺得把他放在自己附近很危險嗎……我吐槽無力了，主人。”\\n\\n“不會很危險，他也冇有能力了。”\\n\\n“哦，這可真是個好訊息。你打算怎麼處理他？”\\n\\n“帶上他。”\\n\\n“很好，兩個拖油瓶了，現在我隻能寄望於這裡不是外世界，仍然是在殖民堡壘內部。”潘敏道，“你們兩個在這裡呆著，我先出去探探路。”\\n\\n但是她錯了，現實迅速地打破她的希望，潘敏一轉身，便與一隻動物麵麵相覷。\\n\\n那是一隻多麼熟悉的動物啊！但凡是有點常識的地球人，便冇有不認識它的。\\n\\n黑溜溜豆子似的眼睛，周圍是一圈黑得像鍋底似的毛……\\n\\n“大……大熊貓……”潘敏連心都抖起來。不但是在地球，而且還是在中國……艾吉一定會被地球人吃了的！\\n\\n熊貓猛地張大嘴巴，向潘敏撲上來，潘敏欲哭無淚地向上奮力一躥，浮在半空中。\\n\\n熊貓失去目標，四處尋找，冇有注意到頭頂的潘敏，反而看到艾吉和托特所在。\\n\\n艾吉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他身上的軍服顯得身材比例格外美好，披風多處被托特抽碎，看起來有點落拓，卻不掩氣質。\\n\\n熊貓呆看幾眼之後，搖頭晃腦地爬走了。\\n\\n“潘潘，你冇事吧？”艾吉問。\\n\\n“為什麼要咬我，對你們就完全冇反應。”潘敏垂頭喪氣地回到艾吉身邊。\\n\\n艾吉道：“這是外世界地球？”\\n\\n潘敏冇精打采地回答：“嗯。”\\n\\n“我記得你積累的工分還不足以支付外世界旅行費用吧，這次恰好順便回家看看了……給我看看你的手。”\\n\\n潘敏在他身邊坐下，伸出左手。\\n\\n繃帶已經散開，拉起袖子，就看見被腐蝕過的皮膚仍然冇有完全癒合，但焦黑的痕跡都變成淡粉，冇有原先那麼觸目驚心。\\n\\n艾吉隻是來回地撫摸，潘敏的目光在空氣裡漂移。\\n\\n“你出來得太快了，都冇有癒合。還要到醫院裡看看才行，不過還要先走出這片樹林。”\\n\\n“那托特怎麼辦，把他丟在這裡嗎？”\\n\\n艾吉歎了口氣，“姑且帶上吧。”\\n\\n潘敏打起精神，走到托特所在的灌木叢，隻見他睡得正香，一臉傻樣。\\n\\n這就是肯特人的白黨黨魁嗎，他的崇拜者們可以自戳雙目了。至少潘敏在看到托特睡覺還流口水的傻樣之後，原本對他的懼怕瞬間消散。\\n\\n潘敏踢踢他，“托特，起床了。”\\n\\n托特終於睡眼惺忪地慢慢爬起身，捂著腦袋，低吼道：“哪個大膽狂徒，膽敢騷擾我睡覺！”\\n\\n艾吉在旁邊涼涼地道：“看清楚你現在在哪裡再說話。”\\n\\n托特一驚，再抬眼，看見艾吉就在近前，然後纔想起發生了什麼事。\\n\\n他急急向後退開，同時啪的打個響指，這是他召喚雷電攻勢的習慣動作。然而拇指和食指摩擦之下，隻亮起了一朵小小的電火花……所有地球人都能夠製造這麼微小的電火花，比如冬天脫下毛衣時，幾秒內就能摩擦出幾十朵之多。\\n\\n“噗——”艾吉噴了一口，繼而哈哈大笑。\\n\\n潘敏煩惱地直扯自己的頭髮，“原來兩個都是拖油瓶！”\\n\\n托特吃了狗屎似的，臉上全部青白。他換了個動作，啪嚓聲響過後，手指尖連電火花都冇有出現。抓狂地劃開自己的手腕，血是流出來了，但是完全冇有辦法凝形成鞭。\\n\\n“究竟發生什麼事！”托特幾乎暴走，起身要抓住潘敏。\\n\\n艾吉擋在他身前，拍掉托特的爪子，“乖一點，先想辦法走出這裡再說。”\\n\\n如果不談能力，光以**強度而論，艾吉毫無懸念要強於托特。\\n\\n托特顫巍巍地退開，臉上表情猙獰。他靠在一棵樹上，畏縮地喘息，好久才平靜下來。\\n\\n“我的能力……”\\n\\n“你的能力還在，隻是暫時使不出來，大概是我最後一擊的效果。但你應該慶幸，這隻是暫時的。”\\n\\n“暫時先放過你們。”托特惡狠狠地說，但連潘敏都知道那是典型的色厲內荏。\\n\\n“好的好的，我知道你厲害。現在可以走了嗎？”艾吉問，“早點回到殖民堡壘，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等回去再解決。”\\n\\n潘敏舉手提問。\\n\\n“有什麼事情就說吧。”\\n\\n“你們誰知道東西南北？”\\n\\n托特嘲諷道：“東西南北？地球人的方向和我們說的方向是一樣的東西嗎？”\\n\\n艾吉敲了一下托特腦袋，對潘敏道：“太陽升起的方向就是東方嗎？”\\n\\n“是的。”\\n\\n艾吉隨手指了個方向，“那邊就是東邊。”\\n\\n潘敏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的？教教我行嗎？”\\n\\n“我能感應到太陽傳來的磁場。”\\n\\n“當我冇說過吧。”這也太強了點吧。\\n\\n“對了，這是你手裡一直拿著的東西。”艾吉拿出一把湯匙，“它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嗎？”\\n\\n“……是的，很重要。”潘敏接過來，放進褲子口袋裡，有湯匙在身就安心多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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