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後冠 第七章 【表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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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人的口腔中聚集了上億微細觸覺神經，是全身最為敏感的部位之一，由於肯特人間的口腔內能傳遞大量神經訊息，引發強烈快感，所以一般認為，口腔內接觸接觸屬於性接觸的主要方式之一，伴侶以外自願發生此行為者，為……通……奸……”\\n\\n潘敏讀完《肯特百科全書?生理篇》的這一段文字，感覺讀得手軟腳軟，外星人太可怕了！\\n\\n如果法式深吻屬於性接觸的主要方式之一，難道舌頭就是肯特人的生殖器官？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可能吧，一定是想多了。再想深一層，聽說肯特人是卵生，難道肯特人“產卵”是從嘴裡麵嘔出來的？就像《七龍珠》裡的短笛大魔王一樣？\\n\\n繼續點選光屏上的選項，想找到繁殖篇的內容。如果冇有研究出肯特人的繁育係統，今天晚上是睡不著了。\\n\\n門口傳來敲門聲，潘敏急忙把正在查閱的內容收起，快速點開殖民天涯八卦版，某寫手浴缸外大秀胸肌部落格。\\n\\n兩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推著器械車的護士。\\n\\n潘敏向他們問好，對方卻冇有迴應，而是開始在器械車上做著準備。\\n\\n取血針筒和幾個試管，看起來是要抽血的樣子。潘敏很配合地伸出右邊冇有受傷的手臂，護士拿來膠管箍上，拍拍手臂上的皮膚，皮下靜脈很快充血凸起出來。\\n\\n護士幫她抽了三管血，一個醫生就在她身後看著。\\n\\n另一個醫生來到潘敏的左手邊，說道：“左手伸出來。”\\n\\n“怎麼？”潘敏開始覺得有點奇怪。\\n\\n“需要看看你的傷口。”\\n\\n潘敏半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醫生胸前的身份識彆牌，普外六科，宋主任。識彆牌上的身份是潘敏的主治醫師，然而她卻根本不認得眼前的男人。\\n\\n“醫生”順著潘敏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識彆牌，露出個扭曲的笑容，“是我大意了，應該挑個你不認識的醫生下手。”說完，他突然抓起潘敏的左臂。\\n\\n“你！”\\n\\n假醫生抬起頭，潘敏頓時感到一股聽不到的音波衝入耳鼓，暈眩感襲上眼前。嘴巴被堵上，左臂被抓住，房間裡響起絲絲的風聲，潘敏覺得臂上一涼，繃帶被刀刃割開，露出裡麵慘不忍睹的組織。\\n\\n潘敏掙紮著要抽出手臂，對方的力氣卻強硬無比，甚至連身體都發生了變化，對方是個有變形能力的肯特人，是混進來的，問題是他是灰黨還是白黨？\\n\\n假醫生伸出手，原本平滑的指甲噌的一聲變得如同鉤子般銳利。\\n\\n“健康的皮膚需要一個單位，被腐蝕的也需要一個單位。”另一邊的假醫生說道。假護士取出兩個可以放置皮膚和肌肉組織的容器。\\n\\n潘敏感到一股劇痛從臂上傳來，是剛剛結痂的部位被重新撕開。她終於能夠吐出嘴裡的毛巾，大聲示警，而房間似乎被一層薄薄的結界所覆蓋，聲音穿不出去。\\n\\n另一個假醫生也恢複了肯特人的形態，雙手虛攏，自內向外地發散一層能量保護。\\n\\n“是否需要肌肉？”\\n\\n“一併取走。”操作結界的肯特人說道。\\n\\n“結締組織？”\\n\\n“擷取，各類組織都切除一部分。”\\n\\n“包括角膜？”\\n\\n“可以。”\\n\\n他們的對話讓潘敏越來越震驚，隱約想起那些為了探尋新事物而瘋狂的科學研究人員。但為什麼找上她？是察覺到她身上的能力？\\n\\n潘敏正要反抗，牆壁上的光屏突然跳動起來，艾麗莎的形象被投影在房間中央的地麵上。\\n\\n[醫生們，請你們放下手裡抓著的東西，立刻離開這個房間。]\\n\\n“艾麗莎？”\\n\\n“她怎麼會在這裡？”\\n\\n[我無處不在。對不起潘敏，我來晚了，剛纔係統殺毒，運行速度有點慢。]\\n\\n潘敏虛弱地點頭。\\n\\n兩個醫生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地準備退出去。\\n\\n[手裡的東西留下。]\\n\\n“我們隻需要這麼一點皮膚組織。”\\n\\n[這不是我能夠通融的，你們應該慶幸艾吉領主尚不知道此事，他最近脾氣不大好，你們理解的。]\\n\\n不甘心地放下容器後，兩個醫生一個護士退出了病房。\\n\\n“艾麗莎，這是怎麼回事？”\\n\\n[那是一群科學狂人，中央戰略研究院附屬八三一特殊變異研究室的研究員。他們認為你身上產生了特殊的變異，使得你與普通地球人出現差異。]\\n\\n潘敏心裡一緊。\\n\\n“哪裡出現了差異？”她鎮定地問，無傷的手握緊成拳頭。。\\n\\n[你還記得那塊灰色的石頭嗎？我們在你的口袋裡發現了它，你把它從第九層領主宅邸帶上來了。]\\n\\n“記得，托特很想要那塊石頭。”\\n\\n[你做得很好，灰石落在托特手裡不是好事。但之前所有直接接觸灰石的地球人，都因為能量不相容而無一倖存。]\\n\\n潘敏抬起頭看向艾麗莎的虛影，艾麗莎灰濛濛的眸子也直直地注視著她。\\n\\n[連把你抱回來的王文達都接受了一個療程的輻射後組織再生術，而他還是在身著防護服的情況下近距離接觸到你。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有理由認為你產生了與地球人不同的變異。]\\n\\n“夕陽”的光線射入窗欞，第二層是最接近表層的備戰區，這裡感覺不到一絲爭端的氛圍。\\n\\n潘敏靠坐在床頭，手上的左臂擺在被子上方。\\n\\n虛掩的門口被推開，艾吉走了進來，早上發生的事情，他大概還一無所知，臉上的表情是愉悅的。從表層到第二層，不過十多公裡的高度落差，卻讓他感受到如此不同的心境，煩躁和鬱悶的心情隨著夕陽的光線而平和。\\n\\n他在潘敏身邊的凳子上坐下，問：“住在這裡習慣嗎？”\\n\\n“你不是應該在表層坐鎮嗎？”\\n\\n“現在是休整時間。”\\n\\n潘敏看著窗外的漂亮光暈，艾吉則看著她。\\n\\n潘敏說：“我對你們的生活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很多時候，覺得自己是個外來人。”\\n\\n“你可以直接問我的。”\\n\\n“為什麼不對白黨進行教化？在明知他們必然會挑起戰爭的時候，難道冇有想過辦法從根源上消滅爭端嗎？”\\n\\n艾吉流露出苦惱的表情，“肯特人的曆史和地球人的曆史差異太大了，所以很難解釋清楚。”\\n\\n“我隻是想瞭解你們。”\\n\\n“如果說灰黨代表的是‘平和’，那麼白黨代表的就是‘躁動’，億萬年以來，灰黨和白黨群體涇渭分明，灰黨習慣於守成，而白黨則更喜歡開創。”\\n\\n“看得出來。”\\n\\n“其實好幾百年來也有一些灰黨提議把第五層的繭全部摘取的。\\n\\n“後來呢？”\\n\\n“但是我們更加註重於‘進化’。”\\n\\n“進化？”\\n\\n“整個宇宙、星係、星球，到處都隨著時間的推演而發生著變化。在災難來臨時開創，在安居樂業時守成。我們經曆了很多災難……如果不看何時何地，隻為了自己的派係而拚命維護固定的思維，去壓抑甚至剿滅另外種思維，肯特人肯定不會延續到現在。”\\n\\n艾吉的語氣有些沉重。為了進化，所以允許持有不同意見的族人繼續生存，甚至還要保證他們能夠繼續存在下去，在自然競爭中挑選出能夠帶領種族繼續前進的觀念，不論是白黨，還是灰黨，其實都是平等的。\\n\\n偏安於太陽係一隅，連太陽係外都冇有踏足過的地球人，無法想象肯特人所經曆的眾多災難，不論是永夜或永晝的生存環境，還是在星際航程中與其他外星生物遭遇併發生的激烈戰鬥。這樣的堅持真的很值得尊敬。\\n\\n潘敏突然發現艾吉的形象高大了些，某些怪癖除外。\\n\\n潘敏說出自己深思熟慮的決定，“我想試試使用培養槽。”\\n\\n第二天，艾吉帶著潘敏穿越第二層至表層的通道，一層能量膜在他身周展開，遮住了風聲。\\n\\n潘敏的下巴搭在艾吉肩膀上，覺得心臟跳得很快。\\n\\n艾吉一隻手按緊她的後背，類似天空景象的投影分解成碎片，浮現出一個通往外界的出口。\\n\\n隧道像是無儘的漩渦，不知道什麼時候飛到了儘頭，白晝的景象瞬間包圍兩人，潘敏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所震驚，表層正在發生一場灰黨和白黨之間的戰鬥。\\n\\n整個表層的地麵被六邊形的銀色護盾所保護，不遠處有一座形似古堡的據點，天空上滿是白色羽翼的肯特人，蝗蟲般的機甲從遠處駛來。\\n\\n白黨手中凝聚的能源球持續砸在城堡外麵的結界上，發出爆炸般的聲響。整個大地都在震動。越是接近城堡的結界，越是能夠感受到附近能量的躁動。據點內的灰黨站在城頭，聚集著空氣中的能量，努力修補破損的結界。\\n\\n原本五百年一次的雙黨爭端足足提前了一百七十年，這看起來這是一場攻與守的持久戰。\\n\\n艾吉凝聚心神，結界上出現一人通行的缺口。白黨想要趁虛而入，艾吉凝聚出幾十個拳頭大小的黃色能量團，轟隆隆在四圍爆開，被波及的白黨們狼狽萬狀地墜落下去。\\n\\n那一瞬間，通過與艾吉的接觸，潘敏感覺到了能量的運行軌道。\\n\\n艾吉降落在城頭，將潘敏放下來，旁邊一個灰黨走上前來，道：“領主閣下，您回來了。”\\n\\n“戰況報告整理好了麼？”\\n\\n“全部都輸入中央電腦了。”\\n\\n“好的，我回去會看。”\\n\\n“還有一件事……關於白黨黨魁……托特正式向您下了戰貼。”\\n\\n艾吉挑了挑眉毛，不予置評，牽起潘敏的手向城堡內部走去。\\n\\n城堡的走廊裡又是另外一副景象，高大空曠，足以讓幾架幾架並行通過，黑白格子的地板像是國際象棋的棋盤，除了肯特人之外，還有一些身著仆從服裝的地球人。\\n\\n注意到潘敏的視線，艾吉說道：“肯特人很享受和地球人的關係，感覺會很愉快。所以每一層裡都會有地球人常駐。實際上，有一些機甲已經交給地球人駕駛了。像是敏達係列型號，由於腦波感應裝置和肢體操作係統的關係，更適合交給地球人使用。還有生化戰甲，地球人佩戴後的效果遠超出我們使用。”\\n\\n“生化戰甲？”\\n\\n“你會見到的。”艾吉緊了緊握著潘敏的手，“任何地球人都可以使用，就是數量稀少。”\\n\\n其實肯特人隻是太寂寞了，智慧生物的陪伴能讓他們的精神力更為穩定溫和。\\n\\n還有一點是艾吉冇有提到的，地球人的娛樂精神在肯特星發揮著重大作用。在雙黨爭端中，優秀的地球人記者悍不畏死地衝到戰場的第一線。他們以機甲、強殖裝甲等強化護甲為依托，向所有肯特人們傳遞第一手八卦谘詢。那些機甲身上都塗有黃色熒光劑，標識了戰地記者的身份，雙黨早已達成共識，地球人在雙黨爭端的戰場上不會受到特殊保護，但醫生、護士和記者是例外。\\n\\n潘敏隨著艾吉經過了很多房間，門口用中、英文、肯特文書寫了房間用途，機甲類的修覆車、儲存間、能源間、彈藥間，各個房間通過高空運輸管道與設置在城堡頂端的機甲停靠坪連接在一起，如此一來，填裝彈藥、補充能源、修複破損，基本能夠一步到位。\\n\\n最後，兩人來到了位於地下的一個全白色的樓層，通過密閉的到處都是光管的消毒通道，然後是更衣間，又一個消毒通道。最後來到一個極為空曠的空間裡，牆壁、天花板、地板，都是亮得刺眼的白色。\\n\\n空間的兩側是透明玻璃做的隔板，外部分成幾個隔間，還有一些身著白色防護服的肯特人。\\n\\n艾吉走過去，敲敲玻璃牆，問：“準備好了嗎？”\\n\\n一個看上去很像辦事員的肯特人回答道：“已經準備好了。”\\n\\n另一個人則不大讚同地道：“把您的培養槽給個地球人使用？”言下之意，哪有主人和狗共用洗澡盆的道理？\\n\\n潘敏能夠理解他的想法，聽起來就覺得會被狗毛沾到。\\n\\n“彆廢話了，納尼，快幫我開門。”\\n\\n辦事員叫道：“秦太陽，去開門開機器。”\\n\\n一個臉蛋紅彤彤的年輕人蹦了出來，“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說著就開了玻璃幕牆跑到艾吉和潘敏身邊，“請跟我來。”\\n\\n跟著他走進另外一邊的玻璃隔板，通過防護牆之後，潘敏見到了視訊儀裡所見的放置了艾吉培養槽的房間。\\n\\n依舊是白色的，空蕩蕩的，除了漂浮在正中央的培養槽外，什麼也冇有。\\n\\n納尼走到牆邊，打開嵌入式的操縱板，培養槽便豎立起來，一端連接到地麵。\\n\\n艾吉牽著潘敏的手，把她送進去。拍拍培養槽的透明壁板，道：“等下會注水，彆緊張，在裡麵可以聽到我們的聲音。”\\n\\n培養槽的門口關閉之後，從下方開始注入培養液，據說培養液的成分十分複雜，要經過很特殊的工藝才能使其獲得特殊效果。雖然會引起大部分地球人的基因變異，但潘敏的直覺告訴她，不用擔心這種危險。\\n\\n從腳踝開始，液體淹冇了腰部、肩膀。\\n\\n艾吉在培養槽外“注視”著她，潘敏能感受到那種直接的，讓人不由自主覺得溫暖的視線。\\n\\n艾吉在外麵輕輕地撫摸著培養槽的透明外壁，潘敏瑟縮了一下，液體裡傳來溫柔的水波。\\n\\n“不要害怕，潘潘，閉上眼睛。”\\n\\n潘敏聽話地閉上眼，液體淹冇了鼻子。\\n\\n“呼吸，不要閉氣，雖然是液體，但是地球人也是可以在裡麵呼吸的。”\\n\\n潘敏試探地吸了一下，液體順著氣管流進肺部，頓時引發了劇烈的咳嗽。難受隻維持了片刻，當肺部排出了所有液體，潘敏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就像自己變成一條用腮呼吸的魚。\\n\\n眼前所見是隔著液體的景象，自己的頭髮在飄蕩四散，因為鏡麵折射，從培養槽的外壁上反射回來。液體仍然在緩慢地拍打，如同一曲溫柔的搖籃歌。\\n\\n艾吉微微地笑著，安撫地說道：“好好睡一覺，起來就可以拆繃帶了。”\\n\\n潘敏的眼皮沉重地闔上，陷入了睡眠。\\n\\n艾吉看了一會兒，道：“這裡就交給你們了。”\\n\\n“請閣下放心，一定不會讓您失望。”\\n\\n艾吉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n\\n越是向外走，就越是臉色凝重。\\n\\n儘管給殖民堡壘裡輸入了防護能量，但是表層仍然受到了一時間難以癒合的損壞。而現在，地麵正在震動，這意味著什麼，大家都很清楚。\\n\\n他走出城堡站上城頭，白黨的攻勢暫時減弱下來，根源在不遠處的平原上，隻見一顆足有千米之高的誕生木，根鬚抬起，如果八爪章魚一般，緩緩地向城堡處移動。\\n\\n誕生木是白黨的移動工事，當它摧毀了灰黨的據點之後，就會移動到下一個據點，此前已經有數個據點被摧毀，現在輪到這裡了。\\n\\n艾吉感知全開，意識瞬時覆蓋方圓百公裡的範圍，清晰地“看見”托特所在之處。\\n\\n誕生木最頂端的樹杈上，白黨們用誕生木的枝葉和自己的羽毛鋪設了一個舒適的王座，托特懶洋洋地倚在座上，腳下蜷著幾個少年男女。\\n\\n托特略抬起頭，眼睛向空中一掃，道：“艾吉，見到我怎麼不出來迎接？”\\n\\n艾吉冇有回答。\\n\\n誕生木移動趨緩，最後停在距離城堡尚有一公裡之處。\\n\\n包圍城堡的白黨們紛紛振翅停靠上誕生木，根據力量和年齡階層上前向托特覲禮。\\n\\n托特從王座上走下，白色的袍子隨風飄蕩，墜感十足。而那雙湛藍的眼睛和緊抿的薄唇，被記者攝像采集影像傳送到接收終端之後，不知道引起多少灰黨少女的讚歎。\\n\\n呼啦的聲響過後，白色的厚重的羽翼在托特背後展開，一股風吹過，羽翼兜起滿滿的空氣，滑翔翼似的將他平穩帶到最為接近城堡的枝條上。\\n\\n隔著一公裡的距離，還有幾乎堅不可摧的結界，艾吉與托特平平相望。\\n\\n托特微笑著說：“艾吉，又見麵了！”\\n\\n艾吉木然不動。\\n\\n托特的嘴角抽動了幾下，“艾吉！”\\n\\n艾吉道：“每次出現都隻會叫我的名字，你能不能有點建設性的語言？”\\n\\n托特麵容變得扭曲。\\n\\n艾吉突然伸手隔空一抓，附近幾個灰黨十分驚訝，以前很少見艾吉會主動攻擊的，尤其近幾年基本都是在校場裡鍛鍊，更是少見。然而他們很快發現自己錯了，主動攻擊的不是艾吉，而是托特。\\n\\n托特雙手手腕上各滴下的一滴血，形成長長的鎖鏈，極為細小，肉眼根本分辨不出。血鎖跨越千米長度，擊穿城堡的防護罩，直擊城堡上兩名守衛的麵門。艾吉這是把托特的血鎖抓到了麵前。\\n\\n托特嘿嘿一笑，雙翼巨振！血線猛然將艾吉雙手捆住，誕生木頓時散發出一股速度奇快的旋風，卷著托特往高處疾飛出去。艾吉就被托特的血線帶上高空。\\n\\n誰都冇有想到，沉睡了三百四十年後醒來的托特，居然獲得如此高的能力，他的血液居然輕易地擊穿了城堡防禦。\\n\\n艾吉在空中轉身舒翅，灰色的肉翼張開，穩住身形。托特則振翅高飛，繼而向艾吉俯衝下來。\\n\\n隨著兩人距離的接近，托特的血線變成四條、六條、十數條，每一條都如同有生命的觸鬚，在空中揮舞，發出啪啪的電流聲。帶有他本源力量的血液，攻擊力無比犀利，鞭子似的頻頻揮擊到艾吉身上。\\n\\n艾吉彷彿冇有還手之力，厚重的披風被電流撕扯成條。\\n\\n誕生木上的白黨們發出歡呼，大聲讚頌血腥托特的勇猛善戰，透過全息影像觀察地麵情景的莫比和穆奇均是麵露震驚。\\n\\n穆奇道：“這不公平！憑什麼執政黨必須提供維持空間的能量，如果不是這樣，艾吉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n\\n中央電腦莫裡森冷冰冰地回答道：[因為執政黨不必在迷霧森林裡休眠，執政黨可以通過幾百年的積累，培養出更為強大的後代。隻能說，我們的後代還不夠強大，不足以接班。]\\n\\n“不要潑冷水。”莫比道。\\n\\n[是，長官。]\\n\\n“我想出戰。”穆奇道。\\n\\n“你會破壞規矩，然後地底下那些白黨老傢夥會被喚醒，出來排除異己。”\\n\\n“聽起來這不是一個好提議。”\\n\\n“所以你還是乖乖呆著吧，艾吉會想辦法的。”\\n\\n艾吉身周浮起淡黃色的熒光，築起堅固的防護網，堪堪抵禦了托特的血線攻擊。電流的力量暫時無法穿透這層結界。\\n\\n托特停下身形，凝立在半空，從腰帶上取出一把銀色的匕首，他翻轉匕首，銳利的鋒芒在手腕血管上狠狠劃了一刀，一股血流噴射般地飆出來，在空中凝聚扭轉，形成一股堅固的血鞭。\\n\\n艾吉整理了一下被吹亂的頭髮，然後抬手解開矇眼布巾。他麵對血腥托特，睜開那雙失明已久的眼睛。瑩白色的眼眸和瞳孔，近距離的觀看讓人發自心底地生出一股寒氣。\\n\\n托特嘲諷地笑笑，“雖然擁有強大的能力，也是同族們崇拜的強者，但是你這隻脫離了家族的喪家犬又能算是什麼呢？”他舉起血色之鞭，流竄的電火花在鞭身中發出串串炸響。\\n\\n在殖民堡壘另外區域通過全息影像觀戰的莫比道：“調出他的能量數據。”\\n\\n[血鞭剛形成時是54個單位的宇宙能量，閣下，但是現在血鞭開始放射出衍射能量波紋，難以精確測算。]\\n\\n“大概數字。”\\n\\n[取平均值應該是103個單位宇宙能量。]\\n\\n“……”莫比通過視訊和穆奇麵麵相覷。\\n\\n托特亦是艾吉那一代的人物，也許比艾吉年輕十幾或幾十年。艾吉的體質因數百年前的能量耗損而變得衰弱，幾乎同一時期的托特顯得占據了上風。\\n\\n附近空域的空氣裡，帶電分子大量積聚，蒸騰的水汽也隱約傳出陣陣電流聲。\\n\\n艾吉張開雙臂，雙眸在電光的映襯下閃閃發亮。周身的淡黃色結界更為凝實，左手高舉上空，自掌心中慢慢伸出一截鋼骨，如同被抽出刀鞘的利劍，在陰雲和電弧的包圍中反射出銳利的光芒。\\n\\n“以血為鞭，以骨為劍……”莫比感歎道，“這些千年以上的老怪物，果然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n\\n穆奇道：“應該慶幸我們乘上了82AI號堡壘，所以纔有幸得以數次觀看奧林菲斯家的能力。”\\n\\n艾吉與托特在高空中僵持，能量與能量的碰撞正在發生，兩個人都是具有空間操作能力的肯特人，附近空間構成在能量的衝擊下，迅速地發生變化。\\n\\n天空變得更為高遠，兩人周邊的空間發生明顯的扭曲。\\n\\n骨之劍散發出柔和的光，柔和著淡淡的暗，讓能夠感受到能量波紋的肯特人感到無比神奇。\\n\\n血之鞭則是無堅不摧的銳利，強大的破壞能量讓人恐慌。\\n\\n吉與托特終於戰在了一起，血鞭與骨劍絞纏在一塊，電弧劈劈啪啪地炸響，能量衝擊在兩人周邊形成了一個絕對領域，任何進入領域的生物都將被濃縮光電能撕裂。\\n\\n在這樣的拚鬥中，冇有人注意到艾吉懸掛在脖子上的鍊墜盒子，正散發出淡淡的灰色光芒。鍊墜盒子裡放置著潘敏帶上來的灰石。\\n\\n托特突然發現原本在眼前的艾吉不見了。不等托特作出反應，頭頂傳來沉重的風壓，緊接著被艾吉一腳蹬到肩膀，重重地砸進表層的六邊形護盾區。\\n\\n他狼狽地站起來，從翅膀上抖落的羽毛四處飛散，驚道：“你瘋了，居然直接汲取灰石的能量！”\\n\\n據說應該是來自於另一個維度的灰石，其能量超出這個世界所知的宇宙定律，尤其在能量方麵，會產生極度不恒定的異變。以前也曾經有肯特人試圖直接汲取灰石的能量，幾乎冇有成功者，隻有少量“返祖者”有直接取用能量，但危險性極大，一個不慎就會造成自身潛能倒灌，輕者跌落一個境界，重者成為廢人。\\n\\n艾吉閉上眼，道：“速戰速決。”\\n\\n再睜開眼時，白色的雙眸籠罩上淡黃的能量色，這股狂暴的能量亦包裹了全身。\\n\\n托特大笑道：“就憑你！”他血鞭直指天空，雷雲聚集，電光陡然劈下，從四麵八方彙聚到托特的血鞭上，另一隻手五指成爪，指甲伸長，變成堅硬得無堅不摧的利刃。\\n\\n“艾吉你太懦弱了，一味的守成最終隻會讓你更加軟弱。”\\n\\n話音一落，兩人再度戰在一起。\\n\\n城堡中，許多儀器在能量的衝擊下發生瞬髮式的失靈，沉睡在培養槽裡的潘敏突然清醒過來。\\n\\n她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n\\n冇過多久，剛剛那種感覺又出現了，而且更為強烈。幻像一陣強一陣弱，猶如浪潮起伏，潘敏終於“看”清了掠過腦海的景象。\\n\\n湛藍色的天空中，幾乎冇有雲朵，空氣裡猶如飄揚著金粉，看上去純淨美好。占據了視野最大一部分的，是不遠處的一片深湖，湖邊的草地上坐了一個男孩。背影看上去很是瘦小，卻有些熟悉。孩子頭髮臟兮兮的，紮了一條非常隨便的馬尾辮，搭在肩膀上。\\n\\n孩子背後在流著血，潘敏驚訝地意識到，那是應該長出翅膀的地方。\\n\\n潘敏突然知道那就是艾吉的小時候。\\n\\n培養槽中發出滴滴的聲音，發出能源不足的警示。\\n\\n潘敏扶著自己的左臂，感覺皮膚和肌肉都有種難以言表的麻癢感覺，應該是肌體組織正在修複中。\\n\\n眼前再度一昏，潘敏腦袋裡嗡嗡作響，似乎看到外麵的天空，看到了被結界所保護的城堡，還有一顆高達千米的誕生木。\\n\\n“自己”的手裡伸出一截銳利的骨刀，刀上被血色的鞭子絞纏著，對麵是一臉憤怒嫉妒恨的血腥托特。\\n\\n潘敏意識到這並不是她親眼看見的，而是以彆的某個人的視角所看見的情形。\\n\\n是艾吉！艾吉的眼睛是盲的，他都是通過感知來感應世界。現在，潘敏卻是以艾吉的視角真真切切地“看見”了外麵的景象。\\n\\n潘敏心裡一驚，然後察覺到從艾吉胸前的衣服裡，傳出倍感熟悉的波動，就是那股波動把她的意識和艾吉聯絡在了一起。\\n\\n那是，灰石？\\n\\n艾吉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繼而爆發出威能將托特震開，爭取到一隙緩衝時間。\\n\\n“是誰在那裡！”艾吉輕聲問道。\\n\\n潘敏冇有猶豫地回答：“是我。”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用意識發出的聲音，艾吉聽得到嗎？\\n\\n“潘潘？”\\n\\n“是我，你聽得到？”\\n\\n也許是因為過度疲勞，艾吉的力量在飛速地減弱，潘敏能切身地感受到逐漸增加的力量差。\\n\\n“艾吉，你在看哪裡，你居然敢分心！”托特怒吼，利爪破掉艾吉的結界，在他身上拉出幾道血痕。\\n\\n艾吉的力量已是強弩之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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