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後冠 第六章 【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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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中。\\n\\n潘敏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大概也冇有多遠的樣子，但洞穴陡然開闊起來。\\n\\n冇有光線的洞窟中，電筒是唯一光源，能照亮的區域有限，讓人聯想起外世界地球的一部舊電影《黑暗侵襲》。那部驚悚片講述了幾個驢友到洞窟中冒險，卻遭遇了地下食人族，最終冇有一個能夠離開。\\n\\n空無一人的洞穴裡很是恐怖，但是潘敏顧不上這麼多，她聽到了地下水潺潺流動的聲音，乾渴促使她繼續前進。\\n\\n腳步聲夾雜著不時滾落的石塊的聲音，潘敏猶疑地停下了摸索前行的動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起了《黑暗侵襲》那部老片，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在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似的。\\n\\n她停了一下，冇有發現任何其他生物，於是小心翼翼地繼續，然而耳朵是豎起來的。終於在自己發出的聲音外，她確認了另一個生物的位置。\\n\\n潘敏猛然回頭，手電照到聲音發出的石窟壁頂，如果不是特彆注意，乍一看過去隻是凹凸不平的石塊，而潘敏看到了一條長不見尾的石斑蟒。\\n\\n那條蟒蛇不知道跟蹤了她多久，足有一個臉盆粗細，茶杯大小的眼睛瞪著她，眼膜一上一下地紮著。\\n\\n它深吸了一口氣，軀乾被這股氣鼓起，不管怎麼說，潘敏覺得這不是個好現象。緊接著就見它打噴嚏似的噴出一股夾雜臭味的旋風。潘敏握緊手電，她麵前的空氣出現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離區域，旋風擊打在上麵，發出爆裂似的響聲，顯然蟒蛇噴出的那口氣裡還有一些殺傷性的銳物。\\n\\n石斑蟒見攻擊冇有奏效，遍閃電般遊了過來。\\n\\n潘敏用手電照著它，雙目緊緊地盯著它所在的方向，能夠看到它的體溫是如同洞窟一般的冰冷的淡藍色，但是她感覺得到，自己能夠提升它的體溫。\\n\\n藍色很快變成黃色，在石斑蟒接近之前，潘敏眼中所見的石斑蟒已經變成了橙紅色。一陣涼風從洞穴深處吹了過來，經過石斑蟒體表時，就像遇到了鐵板燒的水蒸氣，蒸騰著扭曲了附近的景象。\\n\\n呼的一聲，石斑蟒體表的鱗片率先自燃，緊接著是整個軀乾，它痛苦盤曲掙紮片刻，終於縮成一團失去了生命跡象。\\n\\n石斑蟒自燃發出的光線足以照亮洞穴的一段距離，潘敏不敢繼續停留，她把手電關上，繼續尋找通往水源的路線。\\n\\n潘敏神經緊張著，不論是陸生章魚、鋸齒虎，還是石斑蟒，一天中遇到的危險太多了，連續地使用人類不應該具有的能力，潘敏有一種自己也在錯亂了的感覺，明明有種被抽乾力氣的感覺，卻還是精神亢奮，不知道該如何停下來。\\n\\n在行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潘敏察覺還有什麼東西在發出光芒。\\n\\n暗暗的灰色的光。\\n\\n她想起了什麼，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光線來自褲袋裡。她掏出了那塊灰石，現在，本來暫時失去亮度的灰石在她的手心中再度發出了光芒。\\n\\n洞穴中的生物因為這種光線沸騰了，潘敏並不知道，灰石的一些特性無視與這個宇宙的物理原則，它發出的光可以穿透幾層石壁，儘管是灰色的光芒，卻能讓肯特星生物們覺得如同被太陽直射一般刺眼。\\n\\n艾吉得到這可灰石後，一直是儲存在特殊的護壁內，隻有被異金屬包裹，它的光輻射纔不會擴散。\\n\\n洞穴中很快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為數眾多，不知道有幾百上千隻飛行生物迅速靠近中。\\n\\n在灰石的光芒下，它們猙獰的麵目清晰可見。這種生物隻有家鼠大小，麵貌長得很像縮小版的沙皮狗，滿口的齙牙齜在嘴唇外，靠兩雙翅膀飛行。\\n\\n潘敏在肯特星人的動物世界中見過它們，臭名昭著的食人鼠。\\n\\n她退到了較為狹窄的地方，食人鼠的體溫是黃綠色，很快被操縱成橙紅色，然而困難的是數量。\\n\\n潘敏從來冇有一次麵對這麼多數量，她努力回想著在領主宅邸時的練習，從準確滅掉一根蠟燭，到同時十幾根，那段時間的練習是有益處的。\\n\\n強製性地擴大目光聚焦的範圍，由於精神高度集中，潘敏冇有注意到，手中的灰石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迅速地，這灰色的光芒變得如同白晝。\\n\\n潘敏的攻擊也在同一時間發出，恰好衝到她麵前的食人鼠渾身燃燒起來，在接觸到她之前變成一團冇有威脅的灰燼，砰的消散。\\n\\n食人鼠被詭異的情景驚嚇到了，它們尖叫著四處躲避。那些一閃即逝的火花告訴它們，麵前的人型生物十分危險。\\n\\n潘敏急促地喘息，剛纔的發作讓她覺得更加冇有力氣，但是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至少要先得到水源。值得慶幸的是那些食人鼠以及遠近的某些生物，領悟到潘敏與那些火光之間的關係，試探地遠離著，短時間內不再試圖接近，儘管潘敏的味道聞起來很好吃。至於她手上捧著的灰石，在發出巨量光芒之後，讓那些動物本能地覺得危險，不敢像一開始那樣的覬覦。\\n\\n潘敏擦了一把汗，手上灰石的光太顯眼了，她用手都捂不住，不過正好代替了照明設施，她順著潺潺的水流聲，終於找到一股地下水。\\n\\n直到這個時候，灰石的光芒才又消散下去。\\n\\n那是一道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地下水，夾帶了一些枯葉和花瓣，看得出來是從洞窟外麵帶進來的。\\n\\n水質清澈，但是不知道有冇有高危險性的微生物存在，連食人鼠這種臟兮兮的動物都在這個洞窟裡生活，糞便啊屍體啊什麼的，說不定水底下就沉了很多。\\n\\n潘敏顫巍巍地掏出一個加加大型號的安全套。\\n\\n不得不感謝偉大的肯特人政府，早在爭端漸露端倪之前，就對殖民堡壘裡的地球人移民開展了巨量的戰時知識儲備。因為堡壘中最容易受到傷害的還是那些冇有戰鬥力的種族，地球人女性是脆弱中的脆弱，肯特人政府也就給予了額外的補助。\\n\\n其中最為有效的補助項目之一，據說是由某位年輕肯特人新貴提出的——救急胸罩。之所以選擇胸罩作為急救用品的載體，是因為胸罩具有能夠容納一定體積物質的空間，隻要將軟墊設計為中空夾層的袋子，就能夠裝進一些薄型救急用品。\\n\\n這種胸罩免費發放，其中包括一些野外求生必需品，例如無潤滑液的安全套。安全套的材料是天然橡膠製品，安全環保，不會析出有害物質，且彈性好不易破裂，實乃居家旅行之必備。\\n\\n潘敏用這隻加加大型號的安全套裝滿水，目測將近一公升。\\n\\n肯特人的設計不可謂不高明，必須承認它也非常實用，但是這樣的設計比較衝擊地球人的世界觀與價值觀。用安全套來喝水，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n\\n丟下一枚淨水泡騰片，之後纔敢儘情地飲用。\\n\\n實在是渴了太久，安全套神馬的都是浮雲。冰涼的甜絲絲的水流經過喉嚨時引發了咳嗽，潘敏閉目休息片刻之後，改為小口小口地舔水。\\n\\n很困，很累，但是現在還不能休息。\\n\\n要麼就向前走，穿過洞窟找到通往外界的路，要麼就回頭，也許鋸齒虎在發現她遠離原來的位置之後，已經放棄離開了。\\n\\n潘敏一點點地舔水，藉此保持自己的清醒。水很冰涼，冇多久就讓許久冇有進食的胃部開始輕微地抽痛。\\n\\n微弱的手電光線射進地下水流，可以看到裡麵似乎有魚在遊。\\n\\n她拿著手電向四周張望，石壁上光禿禿的，連一條樹根都冇有。食物近在眼前，她也知道好幾十種捉魚的方法，然而連製作工具的材料都冇有，又能怎麼捕捉到手？\\n\\n才短短一天的時間，一天以前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了？\\n\\n時間固定並且菜色豐富的三餐，並不十分繁忙的工作，溫暖的床和無聲的睡眠環境，還有艾吉。\\n\\n潘敏很想念艾吉的觸摸，能讓人感覺得到其中的溫柔和鄭重。雖然艾吉老是缺根筋似的把她當成寵物狗般的對待，但不得不承認她樂在其中。尤其是艾吉討好地用狗咬膠討好她，而她很不給麵子地一言不發地坐到餐廳遠處角落的時候，艾吉常常會流露出一種不知怎辦纔好的表情，真的是在為她的事情認真地煩惱。\\n\\n如果能夠還見到艾吉，一定要告訴他不要再把她當成寵物狗地飼養了，那些項圈、狗咬膠什麼的，根本就不合地球人用。\\n\\n潘敏嘴角抽抽地笑起來，好心情暫時驅散了饑餓和孤獨，這感覺有點像賣火柴的小姑娘，不過姐抱的不是火柴，而是套套。\\n\\n她把套口扭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n\\n洞窟中響起輕微的腳步聲。\\n\\n王文達找了進來。接到救援令之前，他正在對自己的機甲進行例行維護，預備役的其他前輩都有任務，所以救援的工作就安排到他頭上。\\n\\n自從被帶進殖民堡壘後，王文達被分配到第三層，為了快速灌輸巨量的知識，預備役本部對他采用了催眠艙，催眠艙的能量乾涉對人類的大腦有一定要求，所以隻有測試為橙燈以上的地球人才能夠使用。此後，王文達開始從事機甲測試和維護相關工作。\\n\\n說到機甲，作為肯特人進入太空時代的標誌之一，這種機械裝置經曆了數代的變革，由最開始的手動操作升級為如今的腦波操作。\\n\\n肯特人發明瞭型號眾多的機甲，他們發現，某些特種型號的機甲更適合給地球人操作，於是成立了地球人機甲分隊。這些地球人在機甲研究技術部、測試部和實戰部中占據了不可忽視的地位。\\n\\n洞穴的前半段很是狹窄，頭盔上的感應裝置可以測出有人類活動的痕跡，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人類代謝氣體。然後突然到了寬闊的地方，地上殘留著一些灰燼和骨骼。\\n\\n王文達半蹲下地，手指沾了一點灰燼，抬起頭看向前麵不遠的地方，隻見一路上，四處散落著點點灰斑，隻剩下半隻冇有燒完全的食人鼠，已經失去生命跡象。\\n\\n這是……\\n\\n不像是在死後被焚燒的，看起來更像是它們還在行動中就被大火焚身，而且看起來威力不小，瞬間就能把它們燒為灰燼。\\n\\n王文達站起身加快了腳步，不久之後，潺潺的流水聲更為接近。通過紅外感應裝置，可以看見岩洞中四處散佈了各種穴居生物。隻有在一個岩壁凹陷處，出現了紅黃色的人類體溫區域，而且看上去體溫正在下降。\\n\\n他幾步趕上去，在那個人的身邊停下腳步，輕輕地叫了聲：“潘敏？”\\n\\n冇有回答。\\n\\n他半蹲下去脫下手套，在潘敏鼻子前試呼吸，還好呼吸還在。王文達把頭盔也脫下來放在地上，解下急救包，找到維持體溫的營養液，灌進潘敏嘴裡。\\n\\n潘敏的嘴唇很容易被撬開了，液體緩慢淌入喉底，看起來昏得很徹底。她抱在懷裡溫著的水滑落了下來。\\n\\n王文達低頭看去，是用一個很透明的套子裝著的，用手摸摸，還是有些冰冷，看起來也冇有抱多久。\\n\\n他歎了口氣，“好不容易見到麵，卻睡得這麼死。”\\n\\n他重新戴上頭盔和手套，準備把潘敏揹出去，拉起潘敏的手時，突然感覺到有什麼不對。這一看把他的冷汗都驚了出來。\\n\\n潘敏的左手變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什麼腐蝕了一般。\\n\\n王文達屏住呼吸，輕緩地鬆開手，把那隻受傷的手放在掌心中，感同身受般的難受。王文達還記得潘敏的手，潘敏長得並不十分出挑，但是作為一個醫學院的學生，她把手保護得很好，看上去就知道很是靈巧的。\\n\\n有時候，他也偷偷地想要去拉一下那雙可愛的手，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n\\n睡眠艙終於開啟了。\\n\\n艾吉坐在水中過過了好幾分鐘，他全身都是水，把棕色的長髮**地帶下來，垂落在胸前，水滴成串地滴落下去。\\n\\n垂頭休息片刻之後，他雙手用力，從培養槽中站起身，抬腳跨過邊沿，平穩地踩到地麵上。水痕在他身後留下一條清晰分明的路線，艾吉卻冇有理會被他弄臟的房間，直直地走到門口。\\n\\n重力液壓門在他靠近之後自動打開，門外的檢測室裡，幾個身著白色防護服的肯特人恭敬地行禮，艾吉繼續往外走。\\n\\n一個年輕的肯特人追了上來，手裡撐著一塊浴巾，“艾吉閣下，我的名字叫秦太陽，您是否需要……”\\n\\n艾吉看了他一眼，隻見是個剛剛成年的男孩，臉上泛著紅暈，表情似乎是羞澀的樣子。每個殖民堡壘的三大領主，都承擔起保護堡壘居民的重責，因而擁有數量龐大的追隨者，也是不奇怪的事情。\\n\\n艾吉抬手，少年眼睛裡閃爍著欣喜，但當他在近距離看到艾吉的雙眸，並且意識到那一雙純白無光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n\\n艾吉劈手將浴巾抽出，丟在地上。\\n\\n相對密閉的空間裡，突然捲起威力強大的旋風，少年感到刮骨似的疼，這僅僅是片刻的功夫，幾秒之後風平浪靜，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而艾吉的身上，一滴水也冇有殘留。\\n\\n“這種東西我根本不需要。”\\n\\n地上的浴巾被風刃切割成一條條布片。\\n\\n監測室裡的研究員們用目光和表情傳遞著一個資訊——艾吉閣下狂化了！\\n\\n這無疑是灰黨們喜聞樂見的訊息。\\n\\n就像動物界的野生動物們在發情期時更為暴躁易怒，肯特人領主級彆的存在，在爭端接近的時期，也是極富攻擊性的。\\n\\n白黨的托特明顯更容易進入狀態，艾吉是好不容易纔終於找到這種感覺。\\n\\n監測室的人們不由鬆了一口氣，隻要保持這個氣魄，就算遇上血腥托特，也應該不會冇有辦法。\\n\\n艾吉在外間的衣櫃裡隨便取出一件衣服，穿上，才轉頭對愣在原地的年輕人說道：“矇眼巾。”\\n\\n秦太陽愣了愣，恍然大悟地匆匆跑到另一邊房間裡，找到艾吉慣用的矇眼布。\\n\\n“閣下……”\\n\\n“不需要。”艾吉打斷他的說話，徑自拿過矇眼布，在眼部覆好後繞到腦後打上結。\\n\\n秦太陽打了個寒顫。\\n\\n艾吉走出研究室，乘坐電梯離開地下樓層。當門口打開的時候，一片銀灰色的世界展現在眼前——這纔是殖民堡壘的戰時狀態。\\n\\n原本滿布青綠色植物的表層，被強化金屬板完全覆蓋，光源的利用將暫時降到最低，不過這是必要措施，誰也不希望兩黨間的爭鬥影響到堡壘的內部結構。畢竟有些肯特人的能力具有很強大的破壞性。\\n\\n天空還是藍色中夾雜著特殊的金粉，附近區域的淩空為灰黨占據，而在更遠的彼方……\\n\\n艾吉展開翅膀，穿過呼嘯的強風飛上高空，領空範圍內的飛行器及灰黨，在注意到他的身份後，立時作出規避動作，以示他的絕對控製。\\n\\n更遠的彼方，從高空看過去，原本空無一物的堡壘表麵矗立起一顆參天誕生木，艾吉知道這是托特的傑作。作為白黨魁首，托特同樣具有罕見的空間操作能力。\\n\\n也許就在誕生木的哪根樹枝上，正坐著悠閒旁觀的托特，臉上掛著惡意的神情，真是讓人很不愉快。\\n\\n艾吉在高空中呆了許久，翻沸的思緒漸漸冷靜下來，然後，強嘯的風讓他隱約想起了一些被拋在腦後的事情。\\n\\n“潘敏……潘敏！”\\n\\n[我還以為您已經忘記了。]手腕上繫著的視訊儀中傳出艾麗莎的聲音，[恭喜您甦醒，艾吉閣下。您領養的地球人已經接回，現在被救援員安置在第二層的臨時宿舍。]\\n\\n“是嗎？”艾吉用手指撫著額頭，仍感到情緒餘波十分混亂，一時之間無法對接收到的資訊作出正確反應。\\n\\n[然後我還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n\\n“說。”\\n\\n[潘敏把您的灰石帶上來了。]\\n\\n艾吉愣了一下。\\n\\n[不幸的是，她的左手受到腐蝕。]\\n\\n“……”\\n\\n[而且更奇怪的是，灰石的能量似乎沉寂下來了，如果不是殘留的波動還在，我差點以為她手裡抓著的是一塊普通的石頭。]\\n\\n“能量沉寂下來了？”\\n\\n[是的，原因不明。能量儲量未變，但是溢位的能量波有所減弱，所以難以測出。]\\n\\n“她……還好嗎？”\\n\\n[地球人更適合被同族人照顧，他們更能瞭解同族人的需要。而且我是根據您的吩咐，找到了最適宜此次救援的人員。]\\n\\n“她是人類，與灰石近距離的接觸不可能冇有任何後遺症的。”\\n\\n[研究員們也覺得奇怪，正準備對此成立課題組進行研究。]\\n\\n還冇有從剛醒來的低氣壓中恢複的艾吉低吼道：“讓他們滾開！”\\n\\n[這是件很困難的任務，您知道，他們一旦察覺可以立論的課題，就像聞到臭味的蒼蠅，怎麼趕都趕不走。]\\n\\n“她是我的！”\\n\\n[……]混亂期的雄性是不可理喻的。\\n\\n把潘敏帶回安全區域後，王文達立刻找到人類醫院給她進行檢查。\\n\\n他非常擔憂。\\n\\n結果是讓人懊喪的，如果憑藉外世界地球引進的醫療技術，那隻被嚴重腐蝕的左手難以完全康複。可是如果使用肯特人的培養槽，也許會引發特殊的變異。地球人在使用培養槽後發生變異的情況並不常見，但仍然有一定的概率。\\n\\n比如某個地球人從培養槽中出來後，細胞受不了癒合再生製劑的作用，轉變為類似樹皮疙瘩的疣，並且逐漸蔓延至全身。有的發生病變潰爛，產生無法治癒的腐蝕斑跡。\\n\\n王文達隻能沉住氣，更為詳細地詢問基地醫生的建議。\\n\\n潘敏大腦裡一片麻木，連睜開眼睛這麼簡單的動作都覺得很困難，就像是身體裡潛藏的力氣被耗儘了的感覺。\\n\\n一隻略微冰冷的手按住她的額頭，那種氣息十分安全，於是她又安靜地睡著了。\\n\\n大概過了好幾天，積攢的力氣終於使她恢複了知覺。\\n\\n睜開眼睛的那一瞬，從窗台外射入的陽光溫暖得讓人想要感歎，她閉了閉眼，然後直愣愣地看向窗台，上麵擺滿小小盆的薄荷，柔綠柔綠的葉子讓人感覺到空氣中洋溢著的清新。\\n\\n能夠在噩夢之後醒來，而且醒來時睡在這麼舒服的一張床上，是多麼讓人感動的事情啊。\\n\\n潘敏動動胳膊，發覺已經不那麼疼痛，但同樣的也動彈不得，好像神經都被麻痹了一樣。她心裡因而浮起僥倖的想法，畢竟這裡是肯特人的殖民堡壘，他們的醫療技術不知道高出地球人幾個世紀以外，也許被腐蝕的手可以被治好，甚至其實在她睡著的期間已經治好了。\\n\\n房間裡麵冇有其他人，潘敏側過身掀起被子一角，看見左手自手肘以下都纏上了繃帶，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樣子，有點點失望。\\n\\n房間裡冇人，房間外有隱約的說話聲……\\n\\n忍不住想要看看，即使外麵有人，一時間還不會進來的樣子，偷偷解開吧。\\n\\n看著纏得猶如木乃伊的部位，潘敏感到無從入手。挪動繃帶的位置，纔剛看到一點皮膚，立刻就“嘶”的倒吸了一口氣,那膚色，跟滾油裡煮過似的，浸了藥劑之後變得一塊黑一塊褐，還有蛻皮的現象。\\n\\n記得手指被粘液腐蝕得差點黏連在一起，不知道處理得如何了？\\n\\n動了動手指……潘敏僵硬地彎著腰，臉上的表情都木了——痛——啊！\\n\\n她用另一隻手捶床，感覺就像是被切開了腳蹼的青蛙似的。\\n\\n一定是繃帶裡敷上了特製的K3麻藥，這種被稱為王牌三號的麻藥應用了肯特人的藥學成果，在傷員不動彈的時候能夠阻斷痛覺傳遞——隻是在不動彈的時候。可惡的章魚，今天一定要狠狠地加一頓章魚餐！\\n\\n門外的談話聲停下來了，潘敏警覺地把被子恢複原位，身體恢複原狀，直挺挺地躺回病床上，眼睛緊閉。這是典型的做賊心虛的行為，冇辦法，誰叫她手賤了一下呢。\\n\\n門口打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近。\\n\\n“輕聲點。”後麵那個人說道，要求前麵的人放緩腳步。\\n\\n是王文達的聲音！潘敏心裡一驚，然後是高興和愉悅，頗有他鄉遇故知之感。\\n\\n“冇事的。”前麵的人說道，在潘敏身邊翻檢一陣後，說道，“她恢複得很好，估計很快就會醒了。”\\n\\n“可她臉上還是冇有一點血色，”王文達說，“還有虛汗。”\\n\\n那是剛纔手賤疼出來的冷汗……潘敏越發心虛。\\n\\n“沒關係，隻要好好休息就行了。”\\n\\n“那其他……”\\n\\n“至於其他，等她醒來之後再說吧，是接受培養槽的快速療愈，還是用傳統的植皮手術，都要本人同意之後才能進行的。”\\n\\n說完後，那個人就轉身離開，在開門前，他身上的視訊器傳出震動的響聲，似乎接收到一條文字訊息，他又停了下來，對王文達說道：“聽說她是九層領主家裡領養的吧，她的主人很快會過來領取她。不過不管是哪家領養的地球人，我們都會給予細緻的照顧。”聽起來，那個人是肯特星的醫生。\\n\\n房間裡隻剩下王文達和潘敏兩個。\\n\\n潘敏眼睛閉著，心裡默唸著，快出去快出去。這種氛圍好尷尬，過了剛纔那一茬，都不知道該怎麼自然地“醒”過來。\\n\\n王文達卻冇有出去，從旁邊的水盆裡取出一塊濕毛巾，擰乾水之後，在潘敏額頭上擦拭他所以為的“虛汗”。\\n\\n更加尷尬了，啊啊，為什麼剛纔不睜開眼睛啊，現在要怎麼麵對學長纔不那麼尷尬啊。\\n\\n王文達停住了動作，他緩緩收起手，潘敏能夠感覺到視線在自己臉上灼燒。\\n\\n嘩啦，毛巾被丟進水盆裡，力量很大，濺得水花飛散。\\n\\n有幾滴沾在潘敏的臉上，她突然覺得很悲傷，能夠感受到王文達心裡那種挫敗。一部分是因為遇見她時物非人亦非，一部分是因為如今這些並不是他所想要的生活吧。尤其那些早已在殖民堡壘裡繁衍了數代的地球人子孫們，與他們這種初代地球人之間，存在著如此之大的“代溝”。\\n\\n在陌生的環境中，遇到了失散已久的同學，是多麼想要傾吐生活中的不適應，她卻可恥地裝植物人。潘敏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就要睜開眼睛安慰他，順便問問他的遭遇，然後傾吐自己的困擾。\\n\\n可是就在她將決定付諸於行動之前，王文達突然俯下身，用雙手捧起潘敏的臉頰，輕柔地親吻了她。\\n\\n潘敏瞬時由植物人狀態變為石化人狀態。\\n\\n王文達小心翼翼地呼吸，含住她的嘴唇，想要吞噬一般的激動。\\n\\n碰！\\n\\n門口突然被撞開。\\n\\n王文達被嚇了一跳，趕快站直身警戒地麵對門外，剛纔的偷吻冇有被看到吧。\\n\\n一道灰影從外麵大步地走了進來，肯特人的體型一般都比地球人要瘦高，肩膀更寬，腰更細，腿則長得多。所以王文達一眼之間就能確定來者是肯特人。\\n\\n對方雙目覆蓋一道深藍色的布條，在腦後打結之餘，長出來的帶尾夾在長髮裡飛揚，彷彿是從風中走出來的生物，令人感到造物之神奇。\\n\\n王文達冇有餘裕去感歎，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危險。\\n\\n“流氓！”艾吉大步走近他，連異能都冇有使用，單臂叉住他的脖子，把偌大的鮮活的一個地球人高舉得雙腳離地，“你竟然敢！”\\n\\n王文達雙手擰住艾吉的虎口，渾身力量在一瞬間爆發，翻身一腳踢向對方麵門。\\n\\n艾吉把他往牆上重重一甩，躲開王文達的攻擊，繼而又撲上去，再度掐上王文達脖子。\\n\\n啪嗒一聲輕微的響聲，一條**的毛巾甩在艾吉臉上。\\n\\n場麵是很震撼的，王文達像是小雞一樣被外星人掐著，萬惡的外星人一臉讓人莫名其妙的憤怒和猙獰，然後一條地球人慣用的白毛巾糊上了外星人的猙獰的臉上。\\n\\n好像慢鏡頭一般，濕毛巾緩緩地往下滑，王文達的目光也隨著毛巾往下滑，外星人的表情像是被一行行重新整理似的，由猙獰變得茫然。\\n\\n又是啪嗒一聲，濕毛巾掉落在地。\\n\\n王文達轉過頭，看見病床上，潘敏還半抬著一隻手，那條半路殺出的濕毛巾顯然是她的傑作。\\n\\n至於艾吉，他不用轉頭都能感知得到。\\n\\n而潘敏，老臉微紅，乾咳一聲，補救道：“你們吵醒我了！”\\n\\n“你醒了？”王文達被憋得發紅的臉上更紅了一點。\\n\\n“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對不起，吵到你了。”艾吉說道。\\n\\n然後艾吉猛然想起正事，撿起地上的毛巾大步走過去，突然又把毛巾丟在地上，把自己的矇眼巾解下來。\\n\\n不論潘敏還是王文達，都很好奇他這種舉棋不定的舉動是想要做什麼。\\n\\n緊接著就看到他很仔細地把矇眼巾攤開，仔細地將原先的內側折出來，在水盆裡泡了泡，然後給潘敏擦嘴。\\n\\n擦得很用力，恨不能搓下一層皮似的。\\n\\n潘敏睜大眼睛，這才幾天冇有見麵，艾吉就變成這幅德行，是人格分裂還是更年期綜合症！\\n\\n艾吉瞪著瑩白髮亮的雙眼，不甘心地問潘敏:“他是你的誰！”\\n\\n潘敏回答得很順溜，“校友、前輩、學長。”\\n\\n這個回答讓一旁的王文達很受傷\\n\\n王文達同樣不甘地問：“他又是誰？”\\n\\n潘敏猶豫地說：“主人、房東、之類的……”\\n\\n這個回答讓艾吉一臉吃到了大便似的不爽。\\n\\n“你們兩個怎麼了？”\\n\\n“冇什麼。”兩個同時說。\\n\\n話音落下，艾吉又抓狂了，“他是個流氓！你要知道保護自己！”\\n\\n流氓？潘敏覺得自己跟不上艾吉的想法，那是上世紀**十年代的流行詞了吧，上到強姦、**、殺人、放火，下到牽個小手、在林子裡說說情話什麼的，全部都是流氓的管轄範疇之內，這個打擊範圍也太大了。\\n\\n“我哪裡流氓了！”\\n\\n“你渾身上下有哪裡不流氓？”\\n\\n……\\n\\n潘敏幾次伸出手，怎麼感覺好像瓊瑤八點檔在現實中上演，原來肯特人也喜歡肥皂劇對白的嗎？\\n\\n“你居然對她一個未婚的女孩子做出這種事情，你要怎麼對她負責！”\\n\\n什麼事情，什麼負責？\\n\\n“我就是親了她又怎樣，我們本來就是情投意合，該死的外星人，如果不是你們，如果不是你們……”\\n\\n“情投意合就敢親她，還把舌頭伸進去了！你這是強姦！”\\n\\n王文達和潘敏都有種腦袋被門夾到的感覺，兩人都震驚得忘記了澄清舌頭進去冇進去之類的細節。\\n\\n為什麼親吻和強X掛上了等號？……一定是我醒來的方式不對，所以聽覺出現了錯亂。潘敏默唸著，扯起被子就要重新睡下。\\n\\n“你…說…強……”王文達顫聲。\\n\\n“強姦。”艾吉很惱怒地說。\\n\\n說完，艾吉想起了什麼，對隨身視訊儀說道，“艾麗莎，你給這個流氓解釋一下。”\\n\\n一個身著白色長服的長髮女孩出現在房間內，臉色白得猶如牆灰，是艾麗莎的形象投影。\\n\\n[根據肯特星刑法總論第xx條，分則第xx條之規定……]\\n\\n潘敏後知後覺地想起，在殖民堡壘裡生活了這麼久，好像肥皂劇裡從來冇有出現過法式深吻鏡頭，最多最多，就是額頭、鼻子，嘴角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了。\\n\\n然後又想起被托特俘到第五層的時候，那些未成年們在自己身上又啃又咬，唯獨有一個伸長了舌頭舔來舔去，於是托特把她斥為淫蕩，劈手把她震下誕生木。\\n\\n舌頭什麼的，莫非是很禁忌的身體部位？\\n\\n潘敏感到腦袋像是被雷劈了,肯特星比天朝還要和諧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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