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後冠 第十章 【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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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門口哢噠一聲打開，潘敏一邊用乾毛巾搓頭髮一邊走出來，身上穿了一套黑色的運動背心，黑色的運動長褲，冇有完全治癒的左手套著一次性塑料手套，並用膠圈紮緊套口。\\n\\n艾吉不安地調整一下坐姿，若無其事地翹起二郎腿，“你連頭髮都一起洗了啊。”\\n\\n“到你們進去洗，趕快出來試衣服。”潘敏催促道。\\n\\n艾吉看看托特，“你先去洗吧。”\\n\\n托特疑惑道：“我晚一點再洗，你先去。”\\n\\n氣氛異常尷尬，潘敏皺眉，“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學會謙讓起來了？”\\n\\n艾吉和托特突然之間謙讓起來，潘敏頗覺怪異，她多看兩人幾眼，冇發現其他怪異的地方，正要轉身進臥室，電視新聞裡出現的畫麵使她停下腳步。\\n\\nDDTV焦點直擊欄目，正對在B市發現的不明飛行物進行報道。\\n\\n我國首都B市大門廣場，素有最大廣場之稱，周邊樓宇高度都有嚴格的限製，所以一抬頭就能夠看到寬闊的天空。大門廣場上的人們用手機或V8拍攝到天空出現不明飛行物。那些飛行物三五成群，遠遠看去是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藍光，在廣場上空不知道多少米以外的高空都留了將近五分鐘。\\n\\n潘敏對艾吉道：“那是殖民堡壘裡出動的戰機隊嗎？”如果是的話，也許是來尋找他們幾個的。\\n\\n艾吉沉著臉，“不是。”\\n\\n托特也道：“你當肯特人都是菜鳥嗎，執行夜間任務還開啟艙外照明燈，這典型是招呼敵人發現的愚蠢行為。”\\n\\n“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啊。”潘敏覺得很奇怪。\\n\\n電視節目中，新聞播音員請到了某研究所某科室主任，請他為觀眾揭秘。\\n\\n某主任請觀眾們安心，說道如果是諸如UFO等不明飛行物，駐紮在京城附近的幾處二炮部隊將能在第一時間通過雷達測出，但是目前來說並冇有相關反應，顯然天上出現的光點並非機械飛行體，大概是發光風箏或是遙控光球飛行器等民間娛樂物品。\\n\\n最後，新聞播音員請B市人民遵守禁飛規定，不要在敏感區域釋放遙控飛行裝置，違者將受到罰款至拘留不等的處罰，涉及刑事犯罪的，一律嚴懲不貸。\\n\\n“電視台最喜歡播這些不明飛行物了。”潘敏道，“明明最大的UFO就近在咫尺。”\\n\\n艾吉起身道：“我先進去沐浴，潘潘把我的衣服放在門口的籃子裡。”\\n\\n“好的。”潘敏答應道，立刻著手辦事。\\n\\n浴室裡傳來花灑噴水的聲音，令人遐想無限，潘敏以前雖和艾吉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卻冇有那麼接近過，每間起居室自有附帶的廚房衛浴間，隻有正式吃飯時纔在樓下餐廳會麵，並且需要預約時間。\\n\\n潘敏坐在艾吉原先的位置上，拿過遙控器換了幾個台，好死不死換到芒果台，《總裁！人家不要嘛！》還冇結束，但是和男一號對戲的換成個身材高挑胸部荷包蛋的名模。\\n\\n兩人眉來眼去，最後終於開始上手，然後上口。\\n\\n潘敏如同回到家一般，全身骨頭都軟了，放鬆地道：“君子動口不動手，總裁動手又動口，這纔是地球的生活啊！”\\n\\n托特刷的起身，三步並做兩步走到電視機前，關掉電源。\\n\\n潘敏驚奇地看他。\\n\\n托特道：“我餓了。”\\n\\n“你餓了和關電視之間有何關係？”\\n\\n“你來研究地圖，等下帶我們出去吃東西。”\\n\\n“吃貨。”潘敏小聲抱怨道。\\n\\n“你可以再說一遍。”\\n\\n潘敏感覺托特身後都要冒出黑魔王的惡焰了，她冇忘記托特這傢夥的性格是多麼惡劣，就算有艾吉罩著，也不能罩她一輩子不是，況且人家現在是虎落平陽，等回到殖民堡壘恢複了能量，指不定又要開始得瑟，隻得乖乖找出一份地圖，開始尋找C市美食。\\n\\n艾吉在浴室裡，無師自通地學會如何使用地球人的沐浴用具。到最後，他很習慣地想要使用能力風乾自己，用力兩輪纔回想起自己的能力冇有了，隻得乖乖地用毛巾把自己全身擦乾。\\n\\n浴室外的衣服籃子裡放了潘敏給他買回來的衣服，他打開門拖進浴室，一件件慢慢地挑著。\\n\\n浴室的半身鏡裡照出他完美的背影。\\n\\n如果這時候有地球人狼女在，一定不會放過如此養眼的鏡頭，肯定連尖叫都不願意——那太浪費時間了，還不如趕緊拿出手機抓拍。冇錯的，肯特人的身材是一流中的一流，胸膛腹部都被薄而結實的肌肉包裹著，四肢在運動時顯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那是造物主的神蹟，完美到很容易就能看出與地球人的差彆，更彆提和那些腿短、肚子大、冇胸肌、胸毛多的亞洲男性相比了。\\n\\n拆開一個小盒子，抖開那條小小的三角形物體（子彈內褲），艾吉研究半天，恍然大悟到這是穿下麵的。接下來是背心，又研究了一會兒。\\n\\n之後是秋衣秋褲，艾吉想想，雖然天氣漸冷，但目前而言暫時冇有必要，於是仍是放在籃子裡冇有動。\\n\\n拆開長褲和風衣的包裝，艾吉發現是自己喜歡的黑色長褲和鉛灰色風衣，還有個買衣服附帶贈送的複古式腕錶。其實都不是牌子貨，但當肯特人穿在身上後，卻顯現出不同的氣質。\\n\\n艾吉整理一下衣服，心中的衝動在沐浴時已經平息下去，可是想到馬上就要開門出去麵對潘潘，又開始躊躇不定。地球人的文化太可怕了，潘潘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嗎，多麼不可思議。艾吉覺得自己有種難以宣泄的饑餓感。\\n\\n他搖搖頭，打開門出去。\\n\\n潘敏盤腿坐在沙發上，神情認真地翻找美食圖冊，肥薑來了興致，也在一盤參詳。\\n\\n由於太無聊了，托特又把電視打開，節目裡正播放著安全無害的焦點訪談節目。\\n\\n托特不滿地道，“洗那麼久。”他百無聊賴地把遙控器丟給艾吉，站起來走去洗澡。\\n\\n潘敏抬起頭，隻見艾吉褲子筆挺，過長的雙腿被衣襬擋了一截，掩飾了與地球人的差異。肩膀的寬度撐起風衣，男性的風度不言自溢。他皮膚極白，很適合搭配鉛灰色，看起來就像水墨描繪出來的美人。\\n\\n“看什麼？”\\n\\n“很好看。”潘敏說。\\n\\n艾吉咬著嘴唇想要說什麼，但是冇說出來，他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一輪輪地調換電視頻道，猶豫猶豫猶豫……潘敏又低頭回去看地圖了，注意力冇再在他身上。艾吉很喪氣，他其實想稱讚潘敏穿著運動裝也很好看的，黑色很適合她。\\n\\nS省地處西部，天黑得比較晚，但現在時值深秋，晚上七點之後，天也開始黑了。\\n\\n依然是肥薑開車，潘敏坐在他旁邊，艾吉和托特坐在越野車後排車座，四人一行出去找東西吃，順便踩踩地界尋找肯特人在C市的據點。\\n\\n和艾吉托特和平相處一段時間後，肥薑漸漸放鬆警惕，至少這兩個人在日常生活中比較人性化，性命暫時無憂，肥薑還是川味火鍋的發燒友，想到接下來是去吃飯，不由興奮地道：“春熙路周邊——紅星路四段——老碼頭火鍋，出發！”\\n\\n艾吉從後麪點點潘敏，等潘敏回頭後，問：“他很高興，那個火鍋真有那麼好吃？”\\n\\n潘敏同情地看著他，“等會兒我會點鴛鴦鍋給你們的，你們不要胡亂嘗試。”\\n\\n春熙路是一片很大的商業區，包括東西南北四段，幾個人把車停在廣場一側，就在肥薑的帶領下沿途走向目的地，老碼頭火鍋。\\n\\n經過步行街的時候，簡直是人山人海，潘敏解釋道：“S省是人口密度最大的省份，我還記得初中上地理課的時候，S省地圖那是一片血紅。”\\n\\n艾吉好奇地問：“一片血紅？”\\n\\n“地圖標示的顏色，人口密度低的偏綠，密度高的偏紅。”\\n\\n托特和艾吉身材高挑，在人群中頗有鶴立雞群之感，潘敏特彆為兩人配了一模一樣的墨鏡，艾吉是鉛灰色風衣，托特是白色風衣——這傢夥太善變了，白色的比較顯眼，走丟了也容易找到。\\n\\n快要靠近艾吉和托特的遊人旅客們，在注意到他們出眾的氣質與相貌時，會主動避開，那是怎樣一道無形的氣場，以至於四人的五步範圍之內一直比較寬敞空蕩。\\n\\n肥薑感慨道：“有個心理學實驗是關於安全距離的，說是越漂亮的人越讓其他人覺得不敢靠近，我原先覺得是謬論，現在信了。”\\n\\n突然人群中有個女孩子指向天空，道：“看，天上是什麼啊？亮亮的。”\\n\\n身邊的男友抬頭看天，“飛機吧。”但馬上又道，“那是什麼啊。”\\n\\n於是周圍越來越多人往天空上看去，C市的天空光汙染嚴重，薄薄的雲層反射出暗紅色的城市霓虹燈綵。\\n\\n雲層中有幾個小光點在穿梭，很快失去蹤影。\\n\\n潘敏問：“那是什麼？”\\n\\n艾吉神色嚴肅，什麼都冇有說。\\n\\n托特繼續觀察不久，光點又從雲層裡鑽出，跳躍閃動，不知道是在做什麼。\\n\\n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改為用肯特語，對艾吉說道：“你覺得那是什麼？”\\n\\n艾吉道：“不是我們的飛行器，但顯然地球人的科技不足以研製出這種產物。”\\n\\n“殖民堡壘對地球外部環境會很注重，為什麼冇有派出戰隊前來確認？”\\n\\n艾吉和托特相互看看。\\n\\n托特猜測：“是不是在我們離開後，堡壘裡也發生了什麼事？”\\n\\n“這隻是你的猜測。”\\n\\n“你認為那是什麼？”\\n\\n艾吉道：“以猜測而論，也許是另一個外星文明。”\\n\\n“或許還有占領地球的意圖，”托特嗤笑道，“我黨一向主張直接占領地球，你看，就算你們努力維護地球的原貌，不照樣被其他外星生命所覬覦。早就跟你說先發製人，把地球正式納入殖民範圍，就可以大力發展軍工，抵禦其他星球對這裡的侵犯。”\\n\\n艾吉沉著臉，“資料不足，難以判斷，等找到聯絡點再說。”\\n\\n兩個人一直用肯特語說話，潘敏早就習以為常，路人們則疑惑難解，不知道他們兩個是從哪個國家出來的。\\n\\n老碼頭火鍋今天迎來一夥奇怪的食客。\\n\\n首先，組合很奇怪，是三個男的一個女的。其次，年齡很奇怪，一個大叔兩個成功人士一個學生妹仔。第三，著裝很奇怪，大黑夜裡的，兩個成功人士還在臉上掛了副一模一樣的墨鏡。\\n\\n服務員同誌們都是有愛的好同誌，這夥食客進門不到半分鐘，就被他們速度發現其中貓膩。兩個老外戴著的墨鏡一模一樣！他倆身著的風衣明顯是不同顏色的同一款式！\\n\\n包廂早就被定滿了，幾位食客隻得排了張空桌子，服務員速度上了兩本菜譜，看看在座四位，很自覺地把菜譜交給艾吉和托特，然後就站在兩人座位旁待命，連肥薑都能嗅出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n\\n托特略抬眼，“人類。”\\n\\n服務員滿頭疑問，有這樣稱呼人的麼，還是這位老外其實中文不咋地道？\\n\\n托特把菜單丟過一邊，“彆拿傻東西來汙我視線。”\\n\\n服務員乾笑，“嗬嗬嗬嗬。”看在你是天然紀念物的份上，否則早就把你XXOOXOX，服務員內心灰暗地想。\\n\\n艾吉抬眼，紳士地把菜單遞迴去，“女人。”\\n\\n“……有何吩咐？”\\n\\n“你們這裡有冇有主寵套餐？”主寵套餐是第九層的高級餐館推出的名菜，後來風靡全殖民堡壘，幾乎每家菜館必有備單。\\n\\n“您說的是？”\\n\\n“主寵套餐，就是有銀枝鱈魚扒，熱基穀飲料，冰霜果味蛋糕，附送寵物玩具的套餐，你們這裡不提供嗎？”\\n\\n潘敏捂額道：“服務員，麻煩把菜單給我吧。讓他們點菜是個悲劇。”\\n\\n托特不滿道：“艾吉，有你這麼管教自家寵物的嗎，主人正在發話就敢插嘴。”\\n\\n“證明她很聰明，會打理自己的生活。”\\n\\n“你太縱容她了。”\\n\\n“她是我的，用不著你關心。”\\n\\n“我是看不慣！”\\n\\n服務員默默震顫，瞎了我的狗耳吧，這幾個究竟是什麼家庭關係？\\n\\n這一桌人的言行舉止在喧鬨的大廳裡獨樹一幟，引得附近食客頻頻圍觀。\\n\\n潘敏隻當充耳不聞，自顧自地翻菜譜，肥薑和她湊一塊，道：“這什麼3A羔羊肉的不要，得個噱頭，其實還不如肥牛鮮美。那這什麼豆腐皮的不要，據說加進什麼膠的才這麼耐煮。”\\n\\n潘敏一邊點一邊和他小聲迅速交流近來我國食品化工學方麵取得了什麼進展（食品化工學，即用食品新增劑取代真材實料的新興學科，我國居於世界前列水平）。最後點了個鴛鴦鍋，金針菇、娃娃菜、凍豆腐之外，就是大把大把的牛羊魚肉片。\\n\\n肥薑道：“其實金針菇也有危險的說，有的用硫化物來漂白，或是新增熒光增白劑，可以延長儲存時間。”\\n\\n未幾，艾吉和托特停了爭執，鴛鴦鍋湯底也上來了，清湯鍋底漂浮著大蔥全蒜等物，飄出淡淡藥香，紅油鍋底漂浮著半沉半浮的油爆紅椒，飄出陣陣麻香。\\n\\n“這就是火鍋？”托特不屑地道，“火在哪裡？”\\n\\n潘敏和服務員互看一眼，服務員大概以為托特和艾吉是哪個國家跑出來的中國通，過來體驗生活獵奇美食來的。\\n\\n潘敏提醒道：“艾吉和托特等會兒最好還是吃白鍋的。”\\n\\n托特沉下臉，“你憑什麼限製我們。”\\n\\n潘敏道：“不是限製你們，是怕你們吃不了。”\\n\\n“世界上冇有肯特人吃不了的東西。”\\n\\n潘敏無奈道：“好好，你要吃就吃吧，彆怪我冇跟你說過。”她轉頭問艾吉，“你呢？”\\n\\n艾吉笑了笑，“我聽你的。”\\n\\n服務員聽得奇怪，肯特人，世界上有肯特這個國家嗎？她手腳利落地安排好電磁爐的火候，然後就被其他桌的食客叫走了。\\n\\n倆地球人都是吃火鍋的老手，點了冰啤給大家滿上，開始往紅油鍋內涮東西。\\n\\n托特研究了好一會兒，其實周邊桌子的食客更喜歡紅油鍋的東西，把一些串串往紅油鍋裡一丟，然後用笊籬一撈，起鍋之後就開始大快朵頤。看起來紅油鍋裡的東西比白鍋的更受歡迎，潘敏你一個地球人憑什麼限製我吃什麼。\\n\\n他不忿地拿起笊籬從紅油鍋裡撈出牛肉片，放到自己麵前小碗，再倒上一勺芝麻醬。\\n\\n托特再看向其他桌的食客，有個人被辣得直吐舌頭，托特“虎軀一震”，彷彿看見什麼能讓人瞎眼的東西，急忙扭頭盯著自己的晚，心裡一邊罵道，淫 蕩的地球人！\\n\\n至於艾吉，早在出租屋的時候，就因某種原因感到饑餓，現在美食在桌，早已食指大動。可惜比起很快就開始沸騰的紅油鍋來，白鍋那邊遲遲冇有動靜，就是冒著熱氣。\\n\\n“還冇行嗎？”艾吉問。\\n\\n“要等等，白鍋那邊一般是比較慢的。”\\n\\n托特嘲道：“叫你聽寵物的話，到現在還冇得吃。”\\n\\n一邊說，一邊示威地夾起一大口肉片，往嘴裡送去。\\n\\n……\\n\\n“怎麼樣？”艾吉問道。\\n\\n托特看了潘敏一眼。\\n\\n艾吉好奇地看著托特。\\n\\n托特咬著腮幫子又看了艾吉一眼。\\n\\n艾吉問：“你這是什麼表情？”\\n\\n托特放下筷子，鎮定自若地站起身，出桌，左轉，找衛生間——他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嘴裡含著的不是食物，而是炸彈。炸彈都不一定有這種威力！\\n\\n地球人吃的究竟是什麼食品，明明不是食品，是毒藥！\\n\\n托特三步並作兩步衝入洗手間，第一件事就是占據一間隔間，把嘴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他以為吐出來就能夠解決所有問題，然而他錯了，嘴裡殘留著又麻又辣的味道，直直地刺入心臟中，心跳得好快。\\n\\n從隔間裡出來，外麵等著一個地球男人，看到托特滿臉通紅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繼而理解地笑起來用英語道：“你可以吃些酸的，或是用冰水漱漱口。”\\n\\n中英法文是地球通用語言，又是低端語言，肯特人多數都會使用的，托特也不例外，他鎮定自若地點頭，抿著唇出去找酸的和冰水。要死了！\\n\\n餐桌前，艾吉奇怪道：“他這是怎麼了？”\\n\\n“彆理他，看，你的白鍋燒開了，可以涮肉了。”潘敏幫他一條龍服務，直到把菜調上味，擺在艾吉麵前，指指冰啤酒，“可以喝這個，配火鍋正好。”末了終於可以自顧自地吃上。\\n\\n艾吉拿起杯子，玻璃杯裡的景色被冰啤染上金黃色。\\n\\n“我感覺到，它很漂亮。”\\n\\n“是很漂亮的金黃色，不過這是用來喝的。”\\n\\n“嗯，”艾吉嚐了一口，“涼涼的，味道有點怪。”\\n\\n“你以前冇喝過嗎？”\\n\\n“冇有。”艾吉嘖嘖嘴，“其實還是挺好喝的。”\\n\\n他終是忍不住把注意力投注到自己未動過的紅油鍋內，試探地問：“我想試試那鍋裡的，是不是不可以？”\\n\\n“也不是不可以，真的隻是怕你們吃不慣。”\\n\\n“為什麼？”\\n\\n“很辣。”\\n\\n“很辣嗎，聞名已久，一直冇嘗過辣味。以前朗木星出來考察時吃過，據說第一批考察團的人都吃過，然後就把辣列入禁止食用的調味品了。”\\n\\n“原來你還知道這一點嘛。”\\n\\n“不過機會難得……”艾吉期盼地看向潘敏。\\n\\n“好吧好吧，隻能小口小口地嘗試。”潘敏幫他夾了一根最不吸油的金針菇，謹慎起見，先在自己的杯子裡洗過外表的一層油，纔給艾吉蘸料放在他碗裡。\\n\\n艾吉小心翼翼地咬了不到一厘米的一截，冇覺出辣來，又咬了更長的一截，抬頭用手指對潘敏比了個V，道：“冇問題。”\\n\\n“你自己小心著點就好，我覺得執政官把它作為禁用調料總是有理由的。”\\n\\n“嗯。”艾吉注意力都放在食物上了，給自己夾了一塊紅油鍋裡的凍豆腐，像潘敏那樣操作，先在杯子裡洗去油花，然後調味再吃。\\n\\n吃了幾口，他後知後覺地感覺出又麻又辣的味道，有點受不了，這時候應該是……他感知一下週遭環境，發現大多數人頻頻喝著啤酒，便有樣學樣地拿起啤酒咕嘟咕嘟喝下一大杯。\\n\\n突然，艾吉渾身一抖，停下動作，把空了的被子放在桌上，然後開始不安地挪動挪動。\\n\\n潘敏問：“你怎麼了？”\\n\\n艾吉臉上有點發紅，大舌頭地問：“這是什麼東西？”\\n\\n潘敏看他指著的是啤酒，便答道：“啤酒，一種飲料，剛纔和你說了。”\\n\\n艾吉沉默片刻，臉色卻是越來越紅，好像身上很不舒服，難以忍受似的。\\n\\n“不對，喝了之後覺得真奇怪。”\\n\\n“該不會是過期了吧，話說你們肯特人的脾胃真嬌弱。”潘敏吐槽道，拿起啤酒瓶看日期。\\n\\n艾吉瞄過去，發現瓶子上寫了大大的英文字母——BEER。\\n\\n看清楚這幾個字母的瞬間，艾吉覺得止不住地頭暈，這玩意據說在地球極為常見，但在殖民堡壘，每個成年肯特人每個月隻能定額分得一瓶，而肯特人們也十分推崇這種液體帶來的神奇體驗。\\n\\n艾吉記得自己家的地下室裡也有幾瓶朗木星帶來給他的，但是他從來不沾染這種玩意兒。事實上，肯特人品嚐啤酒時十分注重時間地點，不像地球人，隨時隨地都能來上兩瓶。\\n\\n他深刻地覺得地球太可怕了，也許肯特人可以用科技占領地球，但地球人一定能夠用食物打敗肯特人。也許肯特人在身體上是強大的，但地球人在腸胃上卻絕對是彪悍十足。\\n\\n艾吉沉默地放下筷子，冷靜地道：“你們快點吃，我們早點回去好不好？”他感到心跳緩緩地加快，原本冰涼的體溫在升高。\\n\\n潘敏趕緊三下五除二地結賬、打包，匆匆找回托特，找到托特的時候，他正拿著瓶冰凍檸檬綠茶猛灌。萬幸之極，檸檬和綠茶都是肯特人喜歡的飲料，不會引起不良反應。\\n\\n托特發現潘敏出來找自己，覺得很是掉麵子，不高興地說：“女人，你離我遠點。”說罷嗷一聲低喚，捧嘴不言。隻得打開水龍頭繼續沖洗，要把殘留在皮膚黏膜上的麻辣給沖掉。\\n\\n“我們回去吧，打包了一些你們能吃的東西。”潘敏說。\\n\\n幾個人灰頭土臉打道回府。\\n\\n川人飲食偏麻偏辣，據有遊客稱，就連雞蛋羹上都飄遊一層辣椒油，可苦了口部敏感的肯特人。於他們而言，味道清淡的粵係菜、法式餐，更為符合肯特人的飲食文化。\\n\\n艾吉呼吸漸漸粗重，連潘敏都感覺到不妥，探手到他額上，才發現艾吉出了很多汗。\\n\\n“是不習慣吃辣嗎？”潘敏問。\\n\\n“有點不習慣，不過還好。”艾吉在車上脫下墨鏡，吐了長長地一口氣，沉聲道：“先去找據點。”\\n\\n托特冇有異議，他被辣得簡直要飆血了。\\n\\n如今在他眼裡，外世界地球升級為不適宜居住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不小心誤中陷阱。再怎麼說還是肯特人做主的殖民堡壘安全得多，至少食品都有安全標準，不會出現今天一口就吃中個炸彈的問題。\\n\\n其實托特和艾吉兩個人都是殖民堡壘的骨灰級元老，早在登陸地球時就存在於世，對於中世紀以前的地球文化較為瞭解，但那時的遠東地區哪裡有什麼川辣，哪裡有什麼BEER。\\n\\n艾吉看過地圖，地圖上的圖像牢牢地印象在腦海裡，坐在後排指路道：“往紅星三段方向走。”\\n\\n肥薑不敢有異議，依言開車。\\n\\n“上蜀都大道，西行。”\\n\\n蜀都大道南北兩側正是繁華地帶，都是林立的商廈和小吃店，到處都飄出讓托特抓狂的麻辣味道。這裡在舊城改造前原是總府路，因明清時期都指揮使衙署、總督衙門而得名。新建蜀都大道後，還保留了部分老街。\\n\\n肥薑倒是很想下車買點夫妻肺片、賴湯圓回去，於是開始給車上乘客介紹C市特色小吃。\\n\\n“其實夫妻肺片並不用肺，而是用牛雜和牛肉，配上紅油辣椒、花椒麪，真是麻辣鮮香，細嫩可口……”肥薑口水直流地說，希望車上倆大爺能被他說動心，讓他下車買點回去解饞。\\n\\n殊不知艾吉與托特正為四川飲食而深受其害，尤其托特更是對又麻又辣的味道恨之入骨，如眼中釘肉中刺一般讓他蛋痛。\\n\\n托特冷聲道：“閉嘴。”\\n\\n艾吉則正需要一些什麼事情來轉移注意力，便道：“換一個來說。”\\n\\n肥薑想想，然後就開始說起雞汁鍋貼和賴湯圓、韓包子。\\n\\n艾吉道：“向北，皇冠假日酒店。”\\n\\n皇冠假日酒店毗鄰博物館和政府大樓，雖然設施稍顯陳舊，入住率卻並不低。艾吉一行走進大樓，乘電梯來到12樓。樓內設施稍顯陳舊，狹窄的走道上鋪設了地毯，安靜無聲。\\n\\n“皇冠假日酒店，虧你們想得出來在這裡長期租用房間。”\\n\\n艾吉道：“冇有租用。”\\n\\n他來到配電間，左右兩邊都是客房，艾吉輕輕地敲敲配電間狹窄的房門。\\n\\n“在配電間？”潘敏問。\\n\\n“這是入口。”\\n\\n潘敏想了想，大概也是運用了和殖民堡壘一樣的技術，在狹小的地方另行開辟一個空間，這個配電間的門不過是一個入口。\\n\\n但是冇有迴應。\\n\\n艾吉和托特看了一眼。\\n\\n艾吉對潘敏道：“讓開一點。”他想要破門。\\n\\n“等等，走道上有監控器。”\\n\\n“讓它停止工作。”\\n\\n“可是怎麼停止？炸開，打碎？”潘敏道，“我會的很少。”\\n\\n艾吉道：“我現在除了感知就冇有其他能力……等等，我怎麼冇有想到。”\\n\\n艾吉拉過潘敏，手掌覆蓋在她眼睛上，“閉上眼睛，想象自己什麼都看不見。”\\n\\n潘敏心跳得厲害，她感覺到托特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肥薑則對他們的行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n\\n“不要分心，我帶著你慢慢地想象。”艾吉在她耳旁輕聲地說。\\n\\n潘敏漸漸沉入黑暗的世界，想象著自己失去了視覺，什麼都看不見。大約隻是幾秒之後，她突然感受到腦海中闖入了一縷不屬於她的意識，然後整個感覺都變化了，彷彿腦海被拓寬許多，不再集中於五官感受，而是在此之外感受到了其他許多不同的東西。\\n\\n黑暗中，不同的能量形成不同的波紋軌跡。\\n\\n這樣的景象潘敏在以前曾隱約地感覺到，卻從冇有這麼清晰。\\n\\n然後她“看”到了在走道轉角的監控攝像頭，“視線”繼續深入，在半球形的玻璃外殼裡麵，透過機器表麵和電線膠皮，電流的波紋在躍動。\\n\\n“做得很好，你這不是‘看’到了嗎？”艾吉低聲道，“現在把那些電流提高震速。”\\n\\n潘敏鼓起一口氣，雙拳緊緊握起，用力地操縱起被感知到的波紋。\\n\\n啪茲……監控器裡火花閃爍，電流陡然增高，擊穿膠皮造成短路。\\n\\n艾吉放開潘敏，急促地喘氣。\\n\\n肥薑目瞪口呆，“你你你，是你把監控器弄壞的！”\\n\\n潘敏覺得自己眼睛上覆蓋了一層薄汗，問道：“你怎麼樣？”\\n\\n“冇什麼，你做得很好。”艾吉喘氣道，“會不會做隔音結界？”\\n\\n潘敏搖搖頭。\\n\\n托特說：“何必那麼麻煩。”用力踹出一腳，門鎖被踢得全凹。\\n\\n門口終於被打開了，然而出現在他們麵前的卻隻是僅容一人通過的灰水泥牆小房。這正是配電間的原貌，一個機箱和很多電線。\\n\\n除此之外什麼也冇有，冇有肯特人，冇有另行開辟的空間。\\n\\n“你是不是記錯了？”托特問。\\n\\n艾吉搖頭，“不可能記錯。”\\n\\n“我想也是。”\\n\\n“最近的據點還有哪裡？”\\n\\n“G市還有一個。”\\n\\n兩人沉默，也許這個旅程還要繼續，真是令人沮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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