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耳墜和鑰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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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清沅剛吃了兩個小籠包,又喝了兩口粥,一個小丫鬟進門稟報:“沈側妃,殿下來了!”
沈清沅放下筷子站起身,剛走到門口,靖王已經進了院子。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冇戴襆頭,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身後跟著顧衍之,顧衍之手裡捧著一隻紅木托盤,上麵蓋著青綢,看不出是什麼。
“殿下。”沈清沅行了一禮。
靖王擺了擺手,徑直走進正房,在椅子上坐下。雲舒手忙腳亂地端茶上來,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桌上還冇收走的早膳,又看了一眼沈清沅:“先吃飯,吃完再說。”
沈清沅愣了一下,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繼續吃。靖王就坐在對麵,手裡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喝著,偶爾抬眼看她一眼。雲舒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連整理桌麵的動作都放輕了三分。
沈清沅喝了最後一口粥,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又吩咐雲舒等到門外候著,這才問靖王:“殿下今日過來,是有事吩咐?”
靖王放下茶盞,朝顧衍之抬了抬下巴。顧衍之上前一步,將紅木托盤放在桌上,掀開青綢。托盤裡整整齊齊放著幾樣東西:一份大紅灑金的帖子、一隻紫檀木匣子、以及一柄細長的鑰匙。
靖王先拿起那份帖子遞給她:“先看看這個。”
沈清沅接過去,展開一看,是一份宴帖。永寧伯府送的,落款是永寧伯趙懷遠的夫人王氏,邀請靖王側妃三日後赴府上賞花。
沈清沅抬起頭:“永寧伯府?趙懷遠?”
“嗯。”靖王靠在椅背上,“趙懷遠是端王的堂弟,永寧伯府跟端王府走得很近。他夫人辦的賞花宴,每年都是春末。往年從不請靖王府的人,今年請你了。”
沈清沅心裡轉了一圈,明白了。往年不請靖王府的人,今年請了,是因為靖王納了她這個側妃。
永寧伯府想藉著賞花宴的由頭,探一探靖王府的態度,也探一探她這個側妃的深淺。
“殿下想讓清沅去?”她問。
“嗯,”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而且去了之後,要替本王見一個人。”
他把那隻紫檀木匣子推到沈清沅麵前:“打開。”
沈清沅揭開匣蓋,裡麵鋪著一層暗紅色絨布,絨布上嵌著一對白玉耳墜。玉質溫潤,雕成蘭花形狀,花瓣薄如蟬翼,花蕊處綴著小米珠,做工極精細。她拿起一隻對著光看了看,玉色通透,冇有一絲雜質,是上好的和田籽料。耳墜背麵刻著兩個字,“守正”。
“張守正,”靖王語氣平淡,“端王府的幕僚。他夫人也會出席賞花宴。你去了之後,在賞花宴上跟張守正的夫人搭上話,把這副耳墜送給她。就說,是替一位故人轉交的。”
沈清沅放下耳墜:“殿下要讓張守正知道,您已經知道他跟周正清見麵的事了?”
“不是讓他知道。”靖王端起茶盞,“是讓他想想。他替端王做事,端王未必真心待他。他若是個聰明人,收到這副耳墜之後,就會掂量掂量,到底哪邊更靠得住。”
沈清沅把耳墜放回匣子裡,合上蓋子。她明白靖王的意思了。她這個“靖王側妃”的身份,正適合做這種事。
她抬頭看向靖王:“殿下要清沅帶什麼話給張夫人?”
“不用帶話。”靖王靠在椅背上,“東西送到了就行。他若來問,你就說不知道,隻說是一位故人托你轉交的。他若不來問,你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沈清沅點了點頭,把匣子收好。靖王交代完這件事,卻並冇有起身離開的意思,又看了她一眼:“還有一件事,也得你去辦。”
他拿起托盤上那柄細長的鑰匙,遞到她麵前。鑰匙通體烏黑,比尋常的鑰匙長了一截,柄端刻著一串極小的編號。沈清沅接過鑰匙翻過來看了一眼,編號被磨損了大半,隻剩下末尾幾個字還能辨認,“甲子,柒”。
“這是什麼?”她問。
“沈硯之在城北柳兒衚衕那間暗室裡,最裡頭的牆腳下有一隻鐵皮箱子,上了兩道鎖。”靖王端起茶盞,“這把鑰匙是其中一道鎖的,是我們的人在端王世子手中弄到的,當然這是一個仿製的,另一道鎖的鑰匙,在趙靈溪手裡。”
沈清沅一怔:“趙靈溪?”
“沈硯之這個人疑心重,他藏銀子的事連趙靈溪都不知道,但那隻箱子不一樣。”靖王放下茶盞,“那隻箱子裡裝的不是銀子,應該是重要的東西。趙靈溪手裡那半把鑰匙,是她嫁進沈家的時候端王世子給她的,她不知道那隻箱子在哪裡,但她知道這把鑰匙能打開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沈清沅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殿下要清沅怎麼做?”
“三日後永寧伯府的賞花宴,趙靈溪也會去。”靖王看著她,“你帶上這把鑰匙,在宴席上想辦法把趙靈溪手裡那另一把鑰匙拿到手。”
沈清沅沉默了片刻:“趙靈溪隨身帶著那把鑰匙?”
“她貼身藏著。”靖王靠在椅背上,“端王世子給她的東西,她不敢離身。你去了之後,找個由頭接近她,把鑰匙換出來。”
沈清沅把鑰匙收進袖袋裡,點了點頭:“清沅明白。”
靖王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永寧伯府不比宮裡,人多眼雜,你自己小心。鑰匙的事不急在一時,若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可以先放一放。”
“清沅記住了。”
靖王冇再說什麼,抬步出了院子。顧衍之跟在他身後,走到院門口時回頭看了沈清沅一眼,微微頷首,像是叮囑她萬事小心。
沈清沅站在廊下,目送靖王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低頭看了看袖袋裡那把鑰匙的輪廓。
然後轉身走回屋裡,把那副白玉耳墜從匣中取出,對著光又看了一遍。背麵那兩個字刻得很淺,若非對著光仔細辨認,幾乎看不出來。
她一個側妃,在賞花宴上送一副耳墜給張夫人,即使被人看到了,也隻會覺得是女眷之間的尋常來往。誰也不會計較一副耳墜的來曆。
她重新把耳墜收好,合上匣子,放進妝奩底層的暗格裡,和那對赤金鐲子、白玉鴛鴦佩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