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98章 耳墜和鑰匙（2）

【第98章 耳墜和鑰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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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永寧伯府。

天還冇亮透，雲舒就端著銅盆進來了。

雲舒替她梳了一個高髻，又從妝奩裡取出那支赤金銜珠步搖插好。耳墜戴的是白玉蘭花的，素淨雅緻。衣裳選了那件藕荷色褙子，外罩同色大袖衫，腰間繫著鵝黃色宮絛，掛上那枚羊脂玉玨。

沈清沅把妝奩底層的暗格打開，將那柄烏黑的長鑰匙取出來。鑰匙比尋常鑰匙短了一截，非常便於攜帶，她用一塊薄綢裹了，塞進袖袋深處，又從外麵摸了摸，看不出形狀，這才放心。

馬車在永寧伯府門前停下時，日頭已經升高了。朱漆大門敞著，門口停了好幾輛馬車，車轅上掛著各府標識，看得出今日來的人不少。沈清沅扶著知夏的手下了車，守門的家丁核了帖子，躬身讓路。

引路的丫鬟穿青緞褙子，走路無聲，規矩森嚴。穿過前院，繞過一道假山，來到一處開闊的花園。

園中擺著十幾張案幾，上麵鋪著錦墊，各色點心瓜果已經擺好了。花園正中幾株海棠開得正好，粉白相間，落英繽紛。

沈清沅被引到靠中間的位置落座，端起茶盞慢慢喝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的人。

趙靈溪還冇到，她坐的位置在斜對麵，空著。旁邊幾桌坐著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有的在說話，有的在賞花，氣氛鬆弛。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園門口傳來一陣動靜。沈清沅抬頭看去，趙靈溪正從月洞門那邊走進來。她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織金褙子，頭戴赤金銜珠鳳釵，妝容精緻，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容，正跟旁邊一個穿絳紫色褙子的婦人說話。

那婦人四十來歲，麵容溫厚，舉止端莊，眉眼間透著一股沉穩。沈清沅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在腰間停了一瞬，那婦人繫著一塊青玉佩，玉佩的穗子是暗紅色的，打著一隻極精緻的同心結。

她記得顧衍之提過，張守正的夫人秦氏，腰間常年繫著一塊青玉佩，穗子上打同心結。

沈清沅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趙靈溪落座後，目光掃了一圈，在沈清沅身上停了一下，冇有打招呼，彆過臉去跟旁邊的婦人說話。

沈清沅也不在意，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等周圍的注意力都散開了，才站起身，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朝秦氏那桌走過去。

秦氏正一個人坐著喝茶，見沈清沅走過來，有些意外，但還是放下茶盞，微微頷首。

“這位是靖王府的沈側妃吧？”秦氏開口，聲音溫和。

“正是。”沈清沅在她旁邊的繡墩上坐下，“秦夫人好眼力。”

“沈側妃說笑了。”秦氏笑了笑，“昨兒才聽我家老爺說起，說靖王殿下新納了側妃，今日見了，果然是個標緻人物。”

沈清沅笑了笑，冇有接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秦氏也是個沉得住氣的，見她不說正事，也不追問，隻閒聊起園中的花木來。兩人說了幾句海棠和牡丹，沈清沅看時機差不多了，放下茶盞，壓低聲音道：“秦夫人，今日冒昧過來，其實是受一位故人所托，有樣東西想轉交給您。”

秦氏微微一怔：“故人？”

沈清沅從袖中取出那隻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推到秦氏麵前：“那位故人說，您看了就知道了。”

秦氏看了沈清沅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但她冇有多問，隻是接過匣子，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合上匣子，不動聲色地收進袖中，抬起頭看著沈清沅，聲音還是一樣的溫和：“沈側妃，替妾身謝過那位故人。”

“話一定帶到。”沈清沅站起身，行了一禮，“那就不打擾夫人賞花了。”

她端著茶盞回了自己的座位，麵色如常，像是方纔隻是過去寒暄了幾句。趙靈溪坐在斜對麵，正跟旁邊的人說話，冇有注意到她這邊的動作。

又過了半個時辰，秦氏便起身告辭了。她走的時候經過沈清沅那一桌，腳步停了一下，低聲說了四個字：“三日後，府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沅端著茶盞，冇有回頭。

宴席散後，沈清沅跟著引路的丫鬟往外走。走到花園出口時，迎麵遇上了趙靈溪。趙靈溪正跟一個穿青色褙子的婦人說話，看見沈清沅過來，她的話停了一瞬，目光在沈清沅身上掃了一圈，又繼續說下去。

沈清沅麵色如常，從她身邊走過去，擦肩而過的瞬間，袖袋裡那把鑰匙硌了一下她的手腕。

她腳步不停，出了花園，穿過迴廊，往大門口走去。馬車還停在原處，知夏正站在車旁等著。她上了車，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把今日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白玉耳墜送到了，鑰匙的事不急。趙靈溪那把鑰匙貼身藏著，要換出來，需要更合適的時機。但今天至少把靖王交代的第一件事辦完了。

馬車駛出永寧伯府的巷子，沈清沅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身後的朱漆大門，然後放下簾子，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回到棲雲院，雲舒迎上來替她解大袖衫，知夏端來熱茶。她喝了兩口，放下茶盞，在窗邊坐下，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起身走到妝台前，打開暗格，把那柄烏黑的鑰匙取出來，在手裡又掂了掂。

今天賞花宴上，趙靈溪坐在斜對麵，她觀察了一個下午，趙靈溪腰間繫著一隻暗紅色的香囊，走路時那隻香囊的位置微微往下墜，像是裡頭裝了什麼有分量的東西，不像是香料。

那把鑰匙，多半就在那隻香囊裡。要拿到它，就得想法子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換下那隻香囊。

她得先準備一隻一模一樣的香囊，裝好分量相當的填充物，纔能有機會換出來。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隻能自己動手。她想了想，回憶起香囊針腳、樣子和尺寸，還有她聞到的香囊中的幾種花香，明天一早讓知夏去買些同樣的布料回來，她自己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