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91章 夜探柳兒衚衕（3）

【第91章 夜探柳兒衚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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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不大，一丈見方，但裡麵堆滿了東西。靠牆碼著十幾隻木箱，箱蓋都敞開著，整整齊齊碼著金錠和銀錠，在火摺子的光芒中泛著沉沉的光。角落裡還有幾隻陶罐，罐口封著蠟，裡麵裝的是珍珠和瑪瑙。最裡麵那張桌上攤著幾疊銀票，用鎮紙壓著，邊角微微捲起，顯然是常用的。

沈清沅蹲下身，拿起一隻銀錠掂了掂，五十兩一錠，成色極好。她又走到桌邊，拿起那幾疊銀票翻了翻，通寶錢莊的票子，一千兩一張，厚厚一摞，少說也有幾十萬兩。

銀票旁邊還有一隻小匣子，她打開看了一眼，裡麵裝著一遝地契和房契，京城兩處鋪麵、一處宅子，還有城外一處田莊，全在沈硯之的遠房親戚名下。

她把銀票放回桌上，目光落在一隻半開的木箱上。那隻箱子放在最裡麵，比彆的箱子都要小，打開一看，裡麵裝的不是金銀，而是幾本冊子和一些信函。她隨手拿起最上麵一本冊子，封皮是靛藍色的粗布，磨損得厲害，翻開第一頁，是一筆一筆的手寫記錄。

\"景和十三年，鄭明遠，五千兩。京畿提刑司推官缺。\"

\"景和十四年，周德興，三千兩。戶部郎中缺。\"

\"景和十五年，劉安，兩萬兩。禦藥局大太監缺。\"

\"景和十六年，趙四，兩千兩。端王府侍衛統領缺。\"

沈清沅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她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定在那一行字上：

\"景和十一年，沈清沅進京。劉安定金五千兩。\"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原來她回京之前，她爹就已經把她賣了。三年前永寧伯府那一場鬨劇，根子從一開始就在沈硯之身上。他把她從江南接回來，就是要賣給劉安換前程。趙靈溪和沈清薇母女隻不過是他手裡推波助瀾的棋子。

沈清沅深吸一口氣，把賬冊合上，放回原處。

\"凝霜說得對，這宅子裡不止五個人。\"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廂房裡睡著的七八個，前院兩個暗樁，門口兩個，後門一個，加上剛纔出去送貨的那兩個，這宅子裡至少十六七個人。難怪凝霜不敢貿然進來。

她快速掃了一圈暗室，確認冇有遺漏，把書架推回原位，閃身出了正房。後院依舊安靜，廂房裡的鼾聲此起彼伏。她翻過東牆，落地的瞬間膝蓋彎了一下，卸掉衝勁，又沿著夾道快步退到後巷。

凝霜從陰影裡閃出來，一把扶住她：\"大小姐，怎麼去了這麼久？裡麵什麼情況？\"

\"回去再說。\"

兩人沿著來路退回靖王府，一路無話。

進了棲雲院，沈清沅關上門，坐到書桌前，把看到的賬冊默寫一遍，竟然是分毫不差，誰也不知道，過目不忘纔是她最大的本事，。

\"景和十一年，沈清沅進京。劉安定金五千兩。\"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更鼓敲了三響。

沈清沅合上賬冊，鎖進妝奩底層的暗格裡，和靖王給她的那對赤金鐲子、那對白玉鴛鴦佩放在一起。她蓋上暗格，又把妝奩推回原位，坐在床沿上發了一會兒呆，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盯著帳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本賬冊上的條目，沈硯之收過誰的錢、替誰辦過什麼事，一筆一筆，寫得清清楚楚。

這麼重要的資訊，明天一定要向靖王彙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沈清沅就醒了。

昨晚從柳兒衚衕回來，她幾乎冇睡。那本賬冊上的條目，一條一條在她腦子裡轉，翻來覆去，像烙餅似的。劉安那兩萬兩，鄭明遠那五千兩，還有她自己那條\"定金五千兩\"，沈硯之這隻老狐狸，把賬記得這麼清楚，是給自己留了後手。

她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衣裳，吃罷早飯，打聽靖王已經起來了，起身把妝奩底層的暗格打開，把那本昨天晚上默寫好的賬冊取出來，便向靜心齋走去。

靜心齋的門虛掩著，顧衍之不在廊下，一個小廝看到沈清沅，先行了一禮，就進去彙報，不一會，小廝出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側妃娘娘，裡麵請。”

沈清沅推門進去的時候，靖王正坐在書案後喝粥，看她一眼，放下碗。

\"這麼早？\"

\"見過殿下，影九有要事稟報。\"沈清沅把門關上，走到書案前，先給靖王行了一禮，然後把那本賬冊雙手遞了過去。

靖王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目光掃了一遍，又翻了一頁，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但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景和十一年，沈清沅進京。劉安定金五千兩。\"

靖王合上賬冊，抬起頭看著她。

\"你在哪兒找到的？\"

\"柳兒衚衕，沈硯之藏私房的宅子。正房底下挖了間暗室，裡頭堆滿了金銀，少說也有上百萬兩。這賬冊放在最裡麵的一隻小箱子裡。\"

靖王把賬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麵上叩了兩下，聲音不大，一下一下，像敲在案板上：\"你一個人去的？\"

\"凝霜在外麵接應。\"

靖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看不出喜怒，但她能感覺到他的不悅。

\"下次再有這種事，先來跟我說。\"

沈清沅垂下眼簾：\"情況緊急，來不及稟報。\"

\"什麼情況緊急？\"靖王的語氣冷了幾分，“你是不是覺得這是你個人的事，所以就想著自己解決？嫁妝你要不要是你自己的事，但這個已經涉及到朝堂了，你就不應該擅作主張了！暗衛營冇教過你嗎？遇事要先彙報。”

“影九知道錯了，請主子責罰！”沈清沅立即跪地請罪，她知道是自己錯了，自從回到王府，特彆是成了靖王側妃後，靖王一般都不限製自己的行動，讓自己產生了錯覺，忘記了自己的本份。

靖王看了沈清沅一會，才道，“看在你提供了有價值的資訊，這次就不罰你了，但下不為例，若有下次連這次一併罰了，起來吧！”

沈清沅恭恭敬敬地給靖王磕了一個頭，才起身侍立。

\"宅子裡多少人你摸清了？幾道門幾道牆幾個暗樁？\"靖王又問。

\"知道。\"沈清沅抬起頭，\"前院兩個暗樁，門口四個家丁輪流換崗，後門一個看門老頭，還有兩個暗衛，後院廂房裡有七八個護衛，應該還有幾個出去送貨的，一共應該不超過20人，但這些人都有武功。\"

靖王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端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你倒是有本事。\"

\"謝殿下誇獎。\"沈清沅又起身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