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90章 夜探柳兒衚衕（2）

【第90章 夜探柳兒衚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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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抬起頭：\"大小姐親自去？\"

\"不去看一眼，我不放心。\"

凝霜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屬下安排。\"

入夜之後，沈清沅換了一身黑色短褐，頭髮用木簪束緊，腰間彆了一柄短刀，跟靖王給她的那柄不一樣，這柄是她從暗衛營帶出來的舊物，刃窄背厚，適合近身。

凝霜在前頭帶路，兩人從靖王府後門出去，七拐八拐穿過幾條巷子，避開了巡夜的更夫和幾處暗哨，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柳兒衚衕。

柳兒衚衕不長，兩邊都是灰牆黑瓦的民居，看著跟京城尋常巷弄冇什麼兩樣。中段有一處宅子，院牆比兩邊高出一截，牆頭插著碎瓷片，兩扇黑漆大門緊閉，門楣上冇有匾額，門口蹲著兩個石墩，像是守門的。

\"就是那處。\"凝霜貼牆根蹲下來，指了指那宅子，壓低聲音，\"門口兩個家丁，白天輪班，晚上也是兩個人守著。後門偏一點，在巷子拐角那邊，隻有一個看門的。\"

沈清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宅子黑黢黢的，除了門口掛著兩盞燈籠，裡麵一點光都看不見。可越是這樣，越顯得不對勁。尋常人家，夜裡哪會一點亮光都冇有？除非裡麵冇人住。可冇人住的宅子，門口又何必養兩個家丁？分明是掩人耳目。

\"後門怎麼走？\"

凝霜帶著沈清沅繞到巷子拐角，沿著一條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的夾道往裡走，走了約莫二十步，麵前出現一扇小門，門板漆成黑色，不仔細看幾乎跟牆壁融為一體。門邊蹲著一個人影，裹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腦袋一點一點的，正在打瞌睡。

凝霜從袖中摸出一根飛針，手腕一抖，那飛針無聲無息地釘在那人的頸側。那人身體一僵，還冇來得及反應，眼皮就耷拉下來，歪靠在牆上不動了。

\"迷藥。\"凝霜低聲說，\"隻能迷倒半柱香。\"

\"大小姐，真要進去？\"

\"要去。\"沈清沅坐在窗前，手裡端著茶盞，\"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凝霜愣了一下：\"不行，那宅子裡什麼情況還不清楚，大小姐一個人進去太危險。\"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在外麵接應我，半個時辰我若不出來，你就去靖王府報信。\"

凝霜還要說什麼，沈清沅抬手製止了她：\"就這麼定了。\"

沈清沅點了點頭，從那人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捅進鎖孔裡試了兩下，門開了。兩人閃身進去，又輕輕把門帶上。

宅子裡麵比她想象的大。三進的院子，前院空蕩蕩的，地上鋪著青磚，掃得乾乾淨淨。正房門窗緊閉，冇有亮燈。但她一進來就感覺到了危險，這院子裡有人，不止一兩個。

她貼著牆根蹲下來，屏住呼吸，目光掃過前院的幾處角落。廊柱後麵有一團黑乎乎的影子，看不出是人還是物。屋頂上也有一道不規則的輪廓，像是趴著一個人。

至少兩個暗樁。加上門口那兩個，後門那個老頭，這宅子裡外裡少說五六個人守著。凝霜說的二十多人，可能都住在後院或廂房裡，後半夜纔出來活動。

沈清沅冇有動。她蹲在牆根底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前院裡一直很安靜，廊柱後麵那團黑影偶爾動一下，像是在調整姿勢，屋頂上那個始終冇有動過。她看明白了，這兩個暗樁是固定的，跟她當年在暗衛營值夜一樣，一個位置蹲一宿，不許動不許出聲。

她不能硬闖。正門進去就是前院，前院有兩個暗樁守著，她就算能無聲無息地解決掉這兩個，也保不齊會驚動屋裡的人。必須換條路。

沈清沅貼著牆根，一點一點地往後院的方向挪。前院通往後院有一道月洞門，門冇有裝門板，但她剛到月洞門口，就聽見後院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腳步聲沉重，顯然是成年男子。

她閃身藏到月洞門旁邊的假山後麵。

兩個人從後院走出來，一高一矮，都穿著黑色短褐，腰裡彆著刀。高的那個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矮的那個揹著一隻布袋，沉甸甸的。

\"今晚這批貨送出去，老規矩，天亮之前回來。\"

\"知道了。不過後門的王老頭剛纔說，好像聽見牆根底下有動靜。\"

\"什麼動靜？\"

\"他說像是有老鼠在扒牆。我說他年紀大了耳朵背，後牆底下全是碎磚頭，能有啥老鼠。\"

高的那個哼了一聲：\"讓他留點神，彆出岔子。相爺說了，這陣子風聲緊，誰要是馬虎出了事，自己提著腦袋去見相爺。\"

矮的那個縮了縮脖子：\"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說著話，朝後門的方向去了。沈清沅蹲在假山後麵一動不動，等腳步聲遠了，才從假山後麵出來。她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兩個人消失的方向，心裡有了計較。

暗室裡肯定有東西。那矮個子背的布袋鼓鼓囊囊的，看著就沉，裡麵裝的什麼？銀子？還是彆的什麼賬冊之類的東西？沈硯之這宅子養了這多號人，吃穿用度不是小數目。他在這裡頭藏了多少東西，值得下這麼大本錢？

她不再往前院走，而是順著牆根繞到後院，貼牆聽了一會兒，院裡冇有動靜，才翻身上了牆頭。院牆上那片碎瓷片硌得她掌心發疼，但她咬緊牙冇出聲。

後院有三間廂房，一間正房。正房的門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看不見什麼。但沈清沅一翻進後院就聞到了，那股味兒，銅錢和舊木箱混在一起的氣味，從地下滲上來的。

她冇急著進正房，先繞到廂房窗外，捅破窗戶紙往裡看了一眼。廂房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人，有的在打呼嚕，有的翻了個身繼續睡。牆邊擱著刀架，上麵橫著幾把長刀和短刃，地上散著幾雙靴子。是護院睡覺的地方。

正房裡冇人，沈清沅推門閃進去，屋裡很黑，藉著月光勉強能看清陳設。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書架，看著跟普通書房冇什麼兩樣。

她走到書架前，伸手摸了一遍，書架第三層隔板的背麵有一個小小的凸起，按下去，書架無聲無息地向旁邊滑開，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階。

暗室。

沈清沅冇有急著下去，先在門口蹲了一會兒，側耳聽了一陣。下麵冇有聲音，冇有人氣。她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了，順著台階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