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9章 賞花宴（1）

【第9章 賞花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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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沈清沅已在相府住了五日。

這幾日，她每日辰時去鬆鶴堂請安，跟著周嬤嬤學規矩，午時回靜思居用飯，下午便在自己院裡看書撫琴，足不出戶。沈老夫人想挑她的錯處，可她態度恭順、舉止端莊，實在挑不出什麼毛病。趙靈溪派人來打聽了幾次，回報都說大小姐安安靜靜待在院子裡，連門都不出。

“倒也識相。”趙靈溪聽了，冷笑一聲，便不再理會。

這日午後，沈清沅正坐在窗前臨帖，雲舒端著一盞蓮子羹進來，笑嘻嘻道：“大小姐，您猜奴婢剛纔看見什麼了？”

“什麼？”

“二小姐在花園裡跟丫鬟發脾氣呢。”雲舒壓低聲音，“聽說是宮裡來了帖子，邀各府貴女去賞花宴，二小姐嫌給她做的衣裳不合身，正摔東西呢。”

沈清沅放下筆，接過蓮子羹：“賞花宴？”

“是啊，奴婢聽說是皇後孃娘辦的，每年春天都要邀京中貴女入宮賞花，其實就是相看人家。”雲舒眨眨眼，“大小姐，您說沈家會不會也收到帖子了？”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知夏掀簾進來，福了福身：“大小姐，老夫人身邊的周嬤嬤來了，說請您去鬆鶴堂一趟。”

沈清沅放下碗，理了理衣襟，起身往外走。

鬆鶴堂裡，氣氛與往日不同。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麵色沉沉。趙靈溪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封灑金帖子，嘴角微微上翹，似笑非笑。沈清薇坐在下首，臉色不大好看，眼眶微紅，顯然剛哭過。沈清綰乖巧地站在一旁，垂著眼簾，看不出情緒。

“孫女給祖母請安。”沈清沅行了一禮。

沈老夫人抬了抬下巴：“坐吧。”

沈清沅在末座坐下，目光掃過眾人，心中已有計較。

趙靈溪晃了晃手裡的帖子，笑道：“清沅啊，這是宮裡送來的，皇後孃娘辦了賞花宴，邀京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嫡女入宮赴宴。咱們相府收到了四張帖子，按理說，你父親是右相，你是嫡長女，這頭一張就該是你的。”

她說“按理說”三個字時，語調微微上揚，意味深長。

沈清沅冇有接話，安靜地等著。

沈老夫人冷哼一聲：“什麼嫡長女，在京城的圈子裡，誰認識她？她一個在江南長大的丫頭，進了宮，規矩不懂，禮數不周，丟的可是沈家的臉。”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雲舒站在沈清沅身後，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被沈清沅不動聲色地按住。

沈清薇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柔柔的：“祖母莫要生氣，姐姐剛來京城，確實還不熟悉京中的規矩。這次的賞花宴，不如讓妹妹替姐姐去吧？等下次，姐姐熟悉了再進宮，也不遲。”

她說得合情合理，一副為沈清沅著想的模樣，可眼底那絲得意卻是遮不住的。

沈清綰忽然輕聲插嘴：“祖母，姐姐是嫡長女，若是不去，外人會不會說咱們相府怠慢了長女？”

這話乍一聽是在幫沈清沅說話，可細品之下，卻是在火上澆油，提醒沈老夫人，沈清沅這個“嫡長女”的身份，本身就是對沈清薇這個“相府嫡女”地位的威脅。

沈老夫人果然臉色更難看了：“什麼嫡長女？她那個娘，”

“母親。”趙靈溪及時打斷，笑著打圓場，“清沅纔回來幾日，不必急著進宮。這次的賞花宴，就讓清薇去吧，她素有才名，在貴女圈中也熟絡，不會給相府丟臉。”

沈清薇垂眸，嘴角微微上揚。

沈老夫人點頭：“就這麼定了。”

從頭到尾，冇有人問過沈清沅一句。

沈清沅站起身，朝沈老夫人行了一禮：“祖母考慮周全，孫女聽憑安排。”

沈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算你懂事。”

出了鬆鶴堂，雲舒憋了一肚子氣，一直到回了靜思居才發作：“大小姐！她們也太欺負人了！明明是您的帖子，憑什麼給二小姐？她也是嫡女，可您纔是嫡長女啊！”

沈清沅坐到窗邊，拿起未寫完的字帖，語氣平淡：“有什麼可委屈的？一張帖子而已。”

“可那是皇後孃孃的賞花宴啊！京中那麼多貴女都去，大小姐若是不去，豈不是讓人以為相府冇有嫡長女？”

沈清沅放下筆，看向窗外：“你以為她們不讓我去，是怕我丟臉？”

雲舒一愣：“那是什麼？”

“是怕我不丟臉。”沈清沅輕輕一笑。

知夏這時候端著茶進來，接了話：“大小姐說得對。二小姐在京中素有‘第一才女’的名頭，又一直以相府嫡女的身份出入各府宴席，京中貴眷早就認定了她是沈家的代表。若大小姐去了，舉止得體、才貌出眾，那京中的人就會知道，沈家還有個嫡長女，且比二小姐更出色。如此一來，二小姐多年經營的名望地位，豈不成了笑話？”

雲舒恍然大悟：“所以她們乾脆不讓您去？”

“正是。”沈清沅端起茶盞，“不讓我去，纔是最穩妥的法子。隻要我不露麵，在京中眾人的認知裡，沈家的嫡女就隻有一個，沈清薇。”

“那您就這麼認了？”

沈清沅吹了吹茶沫，不緊不慢：“認？我何時說要認了？”

雲舒眼睛一亮：“大小姐有辦法？”

沈清沅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知夏：“讓你辦的事，辦妥了？”

知夏微微一笑，壓低聲音：“奴婢已經讓凝霜把訊息傳出去了。京城最大的茶樓‘聽雨軒’裡，這幾日都在議論一件事，右相沈硯之的嫡長女從江南迴來了，這位纔是沈家真正的嫡長女，生母柳氏雖是商賈出身，卻也是明媒正娶的原配正妻。而沈清薇雖是郡主所出，到底是繼室所出，論嫡論長，都在大小姐之後。”

沈清沅點點頭。

這幾日她閉門不出，並非真的忍氣吞聲，而是在等。等訊息發酵，等謠言傳開，等相府不得不給她一個交代。

“外頭的人怎麼說？”沈清沅問。

知夏笑道：“百姓最愛聽這種高門秘事，一傳十十傳百，如今半個京城都知道沈家嫡長女回京了。還有人專門去查了禮製，說繼室之女在嫡長女麵前，序位確實要往後排。更有好事的，拿大小姐和二小姐比較，說大小姐在江南長大，才貌如何還未可知，但單論身份二字，二小姐就矮了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