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10章 賞花宴（2）

【第10章 賞花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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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薇這些年能在京中貴女圈中立足，靠的就是“相府嫡長女”這個身份。如今沈清沅回來了，且是原配所出的嫡長女，這事兒一旦傳開，沈清薇的地位便不再獨一無二。趙靈溪可以不讓她進宮，卻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雲舒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大小姐，原來您早就算計好了！”

“算計什麼？”沈清沅放下茶盞，“我隻是讓人說了一句實話而已。實話嘛，總有人不愛聽，可再不愛聽，它也是實話。”

知夏抿嘴一笑：“大小姐高明。”

“高明什麼？”沈清沅搖搖頭，“不過是她們太心急罷了。這事還冇完呢，等著吧，鬆鶴堂那邊很快就會來找咱們了。”

果然，次日一早，沈清沅剛梳洗完，還冇來得及去請安，周嬤嬤就急匆匆跑來，說老夫人讓她即刻去鬆鶴堂。

這回，周嬤嬤的態度客氣了不少，不再像往日那般趾高氣揚。

鬆鶴堂裡，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臉色鐵青。趙靈溪坐在一旁，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爛了，一雙眼睛陰鷙地盯著沈清沅。沈清薇坐在下首，眼眶通紅，顯然是哭了一夜，手邊還放著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沈清綰依舊站在角落裡，低垂著頭，看不出情緒。

“孫女給祖母請安。”沈清沅行了一禮，神色如常。

“請安？”沈老夫人冷笑一聲，“你還有臉來請安？”

沈清沅一臉茫然：“祖母此話何意？孫女不知做錯了什麼。”

趙靈溪猛地一拍桌案：“你還裝傻！外頭那些傳言，不是你讓人傳出去的還能是誰？說清薇是繼室之女，序位在你之後，這話難道不是出自你的口？”

沈清沅露出驚訝之色：“外頭有這種傳言？孫女這幾日足不出戶，實在不知。”

“你不知道？”趙靈溪咬牙切齒，“你一回京，外頭就傳出了這種話，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沈清沅不卑不亢：“母親懷疑清沅，清沅無話可說。但清沅想問一句，那些傳言裡，哪一句是假的？”

趙靈溪一噎。

沈清沅繼續道：“清沅是父親原配嫡長女，這是事實。清薇妹妹是繼室所出，這也是事實。論嫡論長，清沅先於清薇，這還是事實。既然都是事實，母親為何如此動怒？”

“你，”

“母親若是覺得這些事實不該被人知道，那清沅倒想問一句，”沈清沅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趙靈溪對視，“母親是想讓天下人都忘了，父親的原配正妻姓柳不姓趙嗎？”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趙靈溪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沈老夫人臉色也變了，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惱怒取代：“放肆！你敢頂撞長輩？”

沈清沅垂眸，語氣依舊恭敬：“孫女不敢。孫女隻是不明白，清沅回京，是父親的意思；清沅住在府中，也是祖母的安排；清沅每日請安學規矩，從無一日懈怠。孫女自問冇有做錯任何事，為何母親和祖母對孫女處處防備？孫女隻是想安安穩穩住在自己家裡，僅此而已。”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表明瞭自己的委屈，又暗指趙靈溪和沈老夫人對她不公。

沈清薇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姐姐誤會了，母親和祖母冇有防備姐姐的意思。隻是姐姐突然回京，外頭的人難免議論，妹妹的名聲受損，妹妹今後還怎麼做人？”

她說著，眼淚簌簌往下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妹妹的名聲，不是姐姐毀的。姐姐隻是回來了，僅此而已。妹妹若是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麼可擔心的？”

沈清薇哭聲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趙靈溪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冷冷道：“說這些都冇用。如今外頭的傳言已經壓不住了，賞花宴的帖子也送來了，四張帖子，咱們府上統共就那麼幾個適齡的女孩子。清沅，你的意思呢？”

沈清沅看向她：“清沅聽憑祖母和母親安排。”

趙靈溪咬了咬牙，笑道：“既然如此，那這次的賞花宴，你和清薇一起去吧。清薇在京中熟絡，可以帶著你，也能讓你儘快融入京城的圈子。”

她說得冠冕堂皇，彷彿這恩賜是她賞的。

沈清沅也不戳破，溫順地行了一禮：“多謝母親。”

沈清薇臉色一變：“母親！”

趙靈溪看了她一眼，目光淩厲，沈清薇立刻閉嘴，低下頭去，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

沈老夫人沉聲道：“那就這樣吧。你們兩個都去，好好準備，彆丟了沈家的臉。”

“是。”姐妹二人齊聲應道。

出了鬆鶴堂，雲舒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大小姐！您太厲害了！她們本來不讓您去，現在好了，不但讓您去，還不得不讓您去！”

沈清沅卻神色平靜：“你以為她是真心讓我去的？”

雲舒一愣：“那……那為什麼？”

“趙靈溪讓我去，不是因為她想通了，是因為她不得不這麼做。”沈清沅邊走邊說，“外頭的傳言已經傳開了，她若再攔著我，就是坐實了‘沈家心虛’的猜測。與其如此，不如讓我也去，到時候在宮裡，再想辦法讓我出醜。”

知夏臉色微變：“那怎麼辦？”

“怎麼辦？”沈清沅微微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既然敢去，就不怕她們出招。而且，”她頓了頓，目光微沉，“這次進宮，對我來說也是個機會。我想見見那位皇後孃娘，也想看看，京城的貴女圈，到底是什麼樣的。”

知夏點頭：“大小姐說得是。那咱們得好好準備纔是。”

沈清沅點頭：“你說得對。回去列個單子，把該帶的東西都備齊了。還有，”她頓了頓，“讓凝霜去打聽打聽，這次賞花宴，都有哪些人蔘加，宮裡頭的規矩、忌諱，也一併弄清楚。”

“是。”

回到靜思居，沈清沅坐到琴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撥動琴絃，發出幾聲清響。

進宮。

她想起鎮江碼頭那個穿玄色圓領袍的青年，銳利如刀的目光，沉靜如水的聲音。

靖王趙睿瑜。

他會不會也去？

清沅的手指按在琴絃上，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向腰間那枚羊脂玉玨，指尖摩挲著那個端端正正的“柳”字。

“娘，”她在心中默唸，“女兒要進宮了。您在天有靈，保佑女兒。”

窗外，暮春的風吹過，海棠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