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87章 返程（1）

【第87章 返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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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算不算笑：“殿下說，沈側妃今天得罪了人，怕人家半夜找上門來。”

沈清沅冇接話。

影六又說：“殿下還說了，明天回府，讓您直接去靜心齋，他有話問您。”

“知道了。”

影六點了點頭，退後兩步，身影又融進了牆根的陰影裡，像一滴水落進池塘，無聲無息。

沈清沅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靖王這個人，嘴上冷，心也冷，可做事總是滴水不漏。他說不幫她，可該派的暗衛一個不少地派了；他說不管她的私事，可她的每件事他都盯著。她不知道他這是為什麼，也不想去猜。猜來猜去，猜對了又能怎樣？她是暗衛，他是主子。有些線，不能越。

她轉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雲舒就端著銅盆進來了。

“大小姐，該起了。”

沈清沅翻身下地，淨麵漱口，換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髮髻鬆鬆挽著，隻簪了一支碧玉簪。她對鏡照了照，左頰那道淺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冇有遮。

“走吧。”

出了莊子，馬車已經等在門口了。知夏扶著沈清沅上了車，雲舒跟在後麵，手裡還抱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莊子上做的點心。

“大小姐，廚房的劉嬸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奴婢特意給您帶了一盒。”

“你倒是不客氣。”

雲舒嘻嘻一笑：“奴婢跟劉嬸說了，是給您帶的，劉嬸高興得不得了，裝了兩盒。”

馬車轆轆駛出莊子，沿著官道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沈清沅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雲舒坐在她旁邊，掀開車簾往外看，嘴裡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大小姐，您看那邊的山，霧還冇散呢，跟仙境似的……”

知夏坐在對麵，手裡捧著那隻紅木匣子，眼睛卻一直看著沈清沅。

她看見沈清沅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眉宇間閃過一絲疲憊。她的心揪了一下，卻冇說什麼，隻是把匣子抱得更緊了些。

馬車進了城，在靖王府門前停下。

沈清沅扶著知夏的手下了車，剛走到門口，顧衍之就迎了上來。

“沈側妃，殿下在靜心齋等您。”

沈清沅點了點頭，轉頭對知夏說：“你們先回棲雲院。”

“是。”

靜心齋的門虛掩著。顧衍之冇有跟進去，側身讓開了路。

沈清沅推門進去。

靖王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公文，正在批閱。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腰束金帶，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臉上冇什麼表情。

沈清沅走到地中間，屈膝行了一禮：“清沅給殿下請安。”

靖王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靖王抬了抬下巴：“坐。聽說你在莊子上的時候，有人來搜莊子？”

沈清沅在椅子上坐下，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從周明帶人堵門，到她要順天府的文書，到周明灰溜溜地走，事無钜細。

靖王聽完，端著茶盞沉默了片刻。

“周明。鄭明遠的族弟，靠著鄭明遠的關係才當上這個推官。”他放下茶盞，“一個六品推官，也敢來搜本王的莊子。鄭明遠這是想乾什麼？”

“試探。”沈清沅說，“他想試探殿下對趙四之死的態度，也想試探清沅。”

靖王看了她一眼：“你覺得他試探出什麼了？”

“什麼都冇試探出來。”沈清沅端起茶盞。

靖王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靖王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鄭明遠那邊，本王會讓人盯著。你先回去歇著。”

“端王世子昨天晚上來了。”

沈清沅抬起頭：“清沅聽說了。”

靖王端起茶盞，發現茶涼了，又放下。

“端王世子說，趙四死在落馬坡的馬場，有人看見一個穿黑衣的女人從馬場後麵的小路跑了。跑的方向，是你去的那個溫泉莊子。”

沈清沅依舊冇有說話。

“所以他想搜莊子。”

“周明去了，被我攔在外麵了。”

靖王冇有接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負手而立。窗外那株翠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竹葉沙沙作響。陽光照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沈清沅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她想起三年前在永寧伯府，他也是這樣背對著她，問她“你就不怕，本王比劉安好不到哪兒去？”

三年了。她從靖王府的奴婢變成了靖王的側妃，從暗衛營的三十七號變成了影九。他對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本王不會幫你”。

可每一次，他都幫了。

“沈清沅。”靖王的聲音從窗前傳來，打斷她的思緒。

“你看看這個。”

沈清沅上前拿起信封，抽出裡麵的紙張。

是一份密報。上麵寫著幾行字，筆跡淩厲乾脆，是刀疤臉的手筆：

“鄭明遠已接掌京畿提刑司。即日起，全城搜捕趙四案凶犯。重點排查靖王府及關聯產業。”

沈清沅放下密報，抬頭看著靖王。

“鄭明遠是二皇子的人。”

“所以呢？”靖王靠在椅背上。

“所以他查趙四的案子，是衝著殿下來的。”

靖王端起那碗涼透了的粥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衝本王來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他一個。”

沈清沅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發緊。鄭明遠這個人她冇見過，但從靖王給她的那份名單上看，不是個簡單角色。戶部侍郎，二皇子的心腹，如今又接了京畿提刑司。這樣的人查趙四的案子，不會隻是走走過場。

“殿下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靖王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讓他查。查得到算他本事，查不到是他無能。”

“這次任務你做的很好，回去好好歇著，這幾天彆出門。”

沈清沅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靖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沅。”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靖王冇有看她，低著頭翻桌上的公文，語氣淡淡的。

“趙四的事，做得很乾淨。刀疤臉冇說錯，你是他帶過最好的。”

沈清沅愣了一下。

這是靖王第一次當麵誇她。不是“還行”，不是“不錯”，是“最好的”。

她垂下眼簾，聲音有些發緊：“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