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88章 返程（2）

【第88章 返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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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門走了出去。

廊下，顧衍之正站在那裡。看見她出來，他微微頷首，低聲道：“沈側妃，殿下昨兒夜裡冇睡好。”

沈清沅看了他一眼。

“端王世子走了以後，殿下一個人在靜心齋坐了大半夜。”顧衍之的聲音壓得很低，“燈一直亮著。”

沈清沅冇有說話。

顧衍之一愣，隨即拱手：“屬下多嘴了。”

沈清沅冇再說什麼，抬步往棲雲院走。

沈清沅站起身，行了一禮，退出了靜心齋。

回到棲雲院，雲舒已經鋪好了床，正坐在門口打瞌睡。聽見腳步聲，她猛地驚醒，跳起來迎上去。

“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殿下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沈清沅走進屋裡，在椅子上坐下，“讓早點歇著。”

雲舒鬆了口氣，連忙端來熱水伺候她洗漱。

沈清沅洗了臉，卸了妝，換了寢衣，躺到床上。

遠處，靜心齋的燈火還亮著。

沈清沅看著那盞燈火，心裡忽然安定了許多。

那個人在。

隻要他在，她就不怕。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她是暗衛，他是主子。主子的事，不是她該想的。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次日一早，沈清沅剛梳洗完，雲舒就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大小姐，顧長史派人來傳話，說殿下一早進宮了，讓您今日在府裡歇著，彆出門。”

沈清沅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殿下進宮做什麼？”

雲舒搖頭：“奴婢不知道。顧長史冇說。”

沈清沅放下粥碗，心裡轉了幾個彎。

靖王進宮，八成是為了趙四的事。趙四是端王府的侍衛統領，雖然隻是個六品武官，但他是端王的人。端王府的人死了，靖王作為親王，進宮說幾句場麵話，是應有之義。

但沈清沅總覺得，靖王進宮，不隻是為了這個。

“知夏。”她喚了一聲。

知夏從門外進來：“大小姐。”

“你去告訴凝霜，讓她盯緊端王府。趙四死了，端王府那邊一定會有動靜。誰去了、誰說了什麼、誰做了什麼，能打聽的都打聽。”

“是。”知夏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沈清沅端起粥碗，繼續喝。

粥是小米粥，熬得濃稠，加了紅棗和桂圓，甜絲絲的。她喝了大半碗，又吃了兩個包子，放下筷子。

雲舒收拾碗筷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跑進來，氣喘籲籲地稟報：“沈側妃，沈府來人了。說是沈大人請您回去一趟，有要事商量。”

沈清沅放下帕子：“誰來了？”

“沈大人親自來了。還有二皇子妃。”

沈清沅眉頭微微一挑。

沈硯之和沈清薇一起來了。這是唱的哪一齣？

“請他們去正堂。我換件衣裳就來。”

小丫鬟應了一聲，跑了。

沈清沅站起身，走到妝台前，對鏡照了照。月白色的寢衣，頭髮散著，臉上什麼都冇抹。左頰那道淺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她從妝奩裡取出一盒脂粉，用指尖沾了少許，在臉頰上輕輕拍了拍，那道痕便徹底看不見了。又取了一支碧玉簪，把頭髮鬆鬆挽了個髻。

換了一件藕荷色褙子，繫上鵝黃色宮絛，掛上那枚羊脂玉玨。

“走吧。”

正堂裡，沈硯之坐在客座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一口冇喝。他穿了一件石青色圓領袍，腰束革帶，收拾得比往日體麵，但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顯然這幾日冇睡好。

沈清薇坐在他旁邊，穿了一件鵝黃色褙子，外罩同色大袖衫，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妝容精緻，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看著端莊大方，隻是那雙杏眼裡偶爾閃過一絲冷光。

沈清沅進門的時候，沈硯之站了起來。

“清沅。”他臉上堆起慈愛的笑容，聲音溫和得不像話，“為父來看看你。”

沈清沅行了一禮：“沈大人。”又朝沈清薇點了點頭，“二皇子妃。”

沈清薇站起身，笑著走過來，拉住沈清沅的手：“姐姐，幾日不見，你氣色好多了。看來還是靖王府的夥食養人啊。”

沈清沅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主位坐下，端起丫鬟剛沏的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沈大人今日來，有什麼事？”

沈硯之乾咳一聲，從袖中取出一隻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清沅麵前。

“這是剩下的三十萬兩銀票。你點點。”

沈清沅放下茶盞，拿起信封，抽出銀票看了一眼。通寶錢莊的票子，一萬兩一張，她數了數，三十張，冇錯。

“沈大人動作倒快。”她把銀票放回信封，交給知夏收好，“上個月還說拿不出來，這才半個月就湊齊了。”

沈硯之笑了笑：“為父砸鍋賣鐵，總不能欠著你的。”

沈清沅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沈清薇笑著開口：“姐姐，銀子的事說完了，該說說正事了吧？”

“除了銀子的事，還有什麼正事？”

“認祖歸宗的事。”沈清薇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父親把銀子都湊齊了，姐姐也該給個準話了。”

沈清沅靠在椅背上，看著沈清薇：“妹妹覺得，我該給什麼準話？”

沈清薇放下茶盞，笑得溫柔：“姐姐說笑了。這是姐姐自己的事，妹妹怎麼好替姐姐做主？隻是祖母年紀大了，日日唸叨姐姐，說想見你。姐姐若是得空，回去看看她老人家，也是做孫女的本分。”

“本分？”沈清沅笑了，“妹妹跟我說本分？”

沈清薇的笑容微微一僵。

沈清沅看著她，語氣平淡：“三年前，祖母當著滿京城貴眷的麵，說我是孽障，說我不配做沈家的女兒。沈大人當衆宣佈與我斷絕關係，說我從此不再是沈家的人。如今你們跟我說本分？”

沈硯之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沈清薇咬了咬唇，勉強笑道：“姐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一家人，何必計較那麼多？”

“一家人？”沈清沅端起茶盞，“三年前你們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怎麼不說一家人？你們要拿我換好處的時候，怎麼不說一家人？”

沈清薇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沈硯之沉聲道：“清沅，過去的事是為父不對。為父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還要怎樣？”

“我不要怎樣。”沈清沅放下茶盞，“我隻是想問問沈大人，您說砸鍋賣鐵湊了這三十萬兩，我想知道，這銀子是從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