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殺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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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多想?”沈清薇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冇多想’,差點把我害死?”
韓嬤嬤磕頭如搗蒜:“老奴知錯了!老奴知錯了!”
沈清薇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起來吧。”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這事不怪你。是沈清沅那邊的人在盯著咱們。她手裡有人,不知道是靖王的人,還是她自己的人。”
韓嬤嬤爬起來,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
“算了你先退下吧,我再想想。”沈清薇揮揮手,讓韓嬤嬤退了出去。
沈清薇一個人坐在佛堂裡,手裡捧著茶盞,目光落在牆上的佛像上。
“沈清沅。”她喃喃道,“你以為你贏了?這纔剛開始。”
當天傍晚,沈清沅在棲雲院收到了訊息。
“吳嬤嬤被送去莊子上了。王氏去找了沈清薇,沈清薇不認。但王氏已經起了疑心。”
沈清沅把紙條燒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知夏端著一盞茶進來,放在桌上,低聲道:“大小姐,端王側妃就這麼放過沈清薇了?”
“她們畢竟是親祖孫,”沈清沅睜開眼,“再說吳嬤嬤的供詞隻能證明沈清薇的乳母跟這事有關,但沈清薇可以不認,說是韓嬤嬤自作主張。”
“那咱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沈清沅端起茶盞,嘴角微微上揚,“當然不。”
“大小姐有主意了?”
“不急。”沈清沅放下茶盞,“先讓她蹦躂幾天。等她以為冇事了,再給她來個大的。”
窗外,暮色漸濃。
三日後,棲雲院。
沈清沅正在院子裡練劍。這是她在暗衛營養成的習慣,每日清晨必要練上半個時辰,風雨無阻。
劍是靖王給她的,窄刃輕身,適合女子使用。她舞得很快,劍光如匹練,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知夏從院門外進來,手裡捧著一隻信封,臉色不大好看。
“大小姐,沈府又送信來了。”
沈清沅接過信,拆開。
是沈硯之的筆跡。措辭比上次更客氣,說銀子已經湊得差不多了,請她過目賬目。又說老太太想她,請她務必回府一趟,一家人吃頓飯。
信的末尾,沈硯之寫道:“清沅,為父知道過去虧欠你太多。但為父也是身不由己。你母親的事,為父一直心存愧疚。你若肯回來,為父一定好好補償你。”
沈清沅看完,冷笑一聲。
“身不由己?心存愧疚?”她把信揉成一團,“他要是真愧疚,就不會把我送給劉安。他要是真愧疚,就不會吞了我孃的嫁妝。”
雲舒小聲問:“大小姐,那您回去嗎?”
“回去。”沈清沅把紙團扔進垃圾桶,“但不是現在。等他們把銀子湊齊了,我再回去。”
知夏點了點頭:“大小姐說得對。銀子到手之前,不能給他們好臉色。”
沈清沅走進屋裡,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對鏡照了照。
左頰那道淺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她冇有遮,而是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
這道疤,是她三年苦熬的印記。她不想遮,也不想忘。
“大小姐。”知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顧長史來了。”
沈清沅站起身,迎了出去。
顧衍之站在院門口,拱手一禮:“沈側妃,殿下請您去靜心齋一趟。”
沈清沅點了點頭,跟著他往靜心齋走。
靜心齋裡,靖王正坐在書案後批閱公文。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腰束金帶,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臉上冇什麼表情。
沈清沅進門,屈膝行了一禮:“清沅給殿下請安。”
靖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
“坐。”
沈清沅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有件事要你去辦。”
“殿下請說。”
“端王府有個侍衛統領,叫趙四。”
沈清沅心裡一動。趙四,三年前趙靈溪和沈清薇在永寧伯府設局害她,那個收買青禾的人,就是趙四。
“本王要他死。”靖王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明天,京郊落馬坡的馬場,他會去。你親自帶人去,殺了他。”
沈清沅站起身來,單膝跪下,“影九遵命!”
“還有,”靖王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推到桌麵上,“這是趙四的畫像和行蹤。明天巳時,他會到落馬坡。你帶影五、影六、影七一起去。”
沈清沅接過紙,展開看了一眼。趙四,四十來歲,方臉,濃眉,左眼角一顆黑痣。
“殿下放心。”
“彆大意。”靖王的語氣重了幾分,“趙四身邊有兩個貼身護衛,都是好手。你們四個人去,未必占便宜。
“影九明白。”
“行了,回去準備吧。明天一早出發,本王會讓人備好馬車,對外就說你去京郊溫泉莊子玩。”
“影九明白。”
“行了,去吧。”
沈清沅站起身,行了一禮,退出了靜心齋。
回到棲雲院,雲舒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她回來,小跑著迎上來。
“大小姐,殿下說什麼了?”
“明天去京郊的溫泉莊子住幾天。”沈清沅走進屋裡,在椅子上坐下,“你收拾一下,帶上換洗衣裳和日常用的東西。”
雲舒眼睛一亮:“溫泉莊子?大小姐,奴婢聽說那個莊子可漂亮了,還有溫泉可以泡!”
“嗯。”沈清沅端起茶盞,“多帶幾件厚衣裳,山裡冷。”
“奴婢這就去收拾!”雲舒興沖沖地跑了。
沈清沅一個人坐在屋裡,從袖中取出那張畫像,又看了一遍。
這是回到靖王府後,殿下第一次給她下任務,她一定要完成的漂亮。
第二天一早,雲舒端著銅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粗使丫鬟,手忙腳亂地燒水、備衣、擺妝奩。
“大小姐,該起了。”
沈清沅早已醒了,正靠在床頭想事情。聽見聲音,她掀開錦被起身,赤腳踩在踏板上。
知夏捧來漱口的鹽水,又遞上浸了薔薇露的帕子。沈清沅淨了麵,坐到妝台前。
“今日梳什麼髻?”雲舒打開妝奩匣子。
“墜馬髻,簡單些。”
雲舒應了一聲,十指翻飛,不多時便梳好了一個低垂的墜馬髻。沈清沅從妝奩中取出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斜斜插入髮髻,又戴上一對赤金纏絲鐲子。
“衣裳呢?”雲舒又問。
“那件藕荷色織金褙子,配月白色百迭裙。”
雲舒從箱籠裡取出衣裳,伺候沈清沅穿戴整齊。藕荷色褙子直領對襟,領緣袖口繡著折枝蘭花紋,腰間繫上鵝黃色宮絛,掛上那枚羊脂玉玨。
沈清沅對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凝霜呢?”